天准时联络，立刻回电。她在期望什么？

那晚在家很难熬。不静惠怎么否认，徐凯的现，已经改变了她的生活和心情。以前下班回家，手机立刻关掉，一沙拉和果，在餐桌上就着《亚洲华尔街日报》吃。她拿下隐形镜，洗澡、洗、上镜，用白巾盘着，坐在床上看CNBC的国金行情，十二准时睡觉。电话铃响，答录机去应付。那个NEC的答录机是她的护城河，家是一个城堡，她自给自足，谁也不需要。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冒犯。试图冒犯的几个人都掉护城河中，她走过时没有丢下游泳圈，只是摇笑笑。而徐凯像送报一样，不打电话，不电铃，骑着单车，着哨，轻轻一丢，就把自己丢了来。护城河对他没有功用，他不需要游泳，他会飞的。

那晚她看着手机和电话，想徐凯现在在什么。她试着看一书，两页翻过却不知在说什么。她打电话回家，妈妈的唠叨让她把电话拿开耳朵，任凭妈妈对空气讲。她打开电脑，想上网却怎么也联不上。她打给程玲，未开机。她打回公司，听下班后还有没有人留言给她。最后她再打给徐凯，还是没人接。

那晚她三才淡淡睡去。

整个周末徐凯都没有电话，星期天晚上，手机响。

"静惠吗？"

"我是…"

"我是邱志德。"

邱志德是她大学同学，当时追过她，被她挡在城堡外，毕业后就没有联络了。去年在一次讲习会上，他主动来和她打招呼。原来他后来也国念了MBA，现在也在银行外汇。同学、同行相遇，当天聊了很多。后来他又开始常打电话，起先静惠还跟他聊聊，后来发现他打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讲的事情越来越杂，就开始疏远起来。但他从不放弃，一个月总要留三、四次话，静惠从来没回。

"嘿…志德，好久不见。"

"静惠，我现在刚好在你家附近，可以顺便看看你吗？"

她答应了。不能再闷在家里。

她和邱志德约在附近一家咖啡厅，一坐下就后悔了。邱志德是一个典型的银行人，正式、保守、四平八稳、中规中矩。走到哪里都拿着一本《经济学人》杂志，手机挂在腰际的上。他们聊了业界的人和事，静惠看着西装笔的他，想他怎么能跟徐凯比？如果徐凯来找她，从窗外走过，看到她和邱志德在一起，他会不会觉得她背叛了他？她和徐凯之间，有所谓"背叛"的顾虑吗？她看着邱志德细薄的嘴在动，想的都是徐凯。

"对不起，我得先回去了。"

"这么赶？"

"不好意思，明天一早有会。"

"星期天还要工作？你们公司太狠了。"

"没办法。"

静惠站起，邱志德跟着站起来。

"嘿，静惠，下礼拜匈牙利布达佩斯响乐团要来台湾，"邱志德拿袋的夹，拿两张票，"我有两张票，你有——"

"谢谢，我下礼拜不太方便。"她倒退着走，连好好说个再见都没时间。

邱志德，仍然保持着微笑。

"没关系。"

"拜拜啰。"静惠挥手，邱志德的手很重，但仍抬了起来。

她走咖啡厅，四下张望。她快步走回家，没有人来电。她觉得很失礼，打邱志德的手机。

"喂？"

"志德，不好意思，刚才走得很匆忙。"

"喔，没有关系，你还好吧？"

"很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