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老房

烟推门而的时候，酒吧里只有稀落的几个人，散在角落里。这是一家不算小的酒吧，被隔成三个大大的格。每个格里都只有昏沉的一两个黑影，保罗亚蒙的《忧郁河上的桥》在温的空气中弥漫。

烟在最尽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下。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天了，这是烟第一次能摆脱挥之不去的同事们拥有一会儿自己的时间。随意地在街上走走，突然在一条小街上看到了这家酒吧，旧上海般的灯光，和几个大字“老房”

八钟的城市还不是酒吧的时光，烟把大衣脱下时，一个侍者穿着古怪的夏威夷边的中式旗袍过来了，小，你要什么？

烟看着她年轻的脸，夏日夏威夷吧。这个名字多温，应该可以驱走心中凝结已久的那一寒冷，那无法消散只能短暂忘却的寒冷。

火般的红沉积到杯底，迷幻般的了，上升到酒面，小轻轻着了杯边的一线红，五彩短暂的火涌而，一闪即逝。

这酒是的吗。烟轻轻拿起酒杯，还是冰冷冰冷的，钻心的寒。

烟用手机拨通了一个两年没有打过的电话，二十分钟后冰就站在了烟的面前。冰是哥哥的战友，曾经对烟说，烟，我就是你的亲哥哥。

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说一声。冰有责备的语气，又有些地说，你发长了，不用假发就可以演古妆戏了。他说完就变了脸，他意识到他的错误了——妈妈是个演员，烟不是。

烟笑了，冰，你没变。

我不会变的，冰有些伤，烟，这几年我一直没变。他执着地望着烟，神一如当年般单纯，当年他说上烟般单纯。

烟睛有些，在冬季的夜里，在孤单而陌生的城市，在所有的人都忙碌的时候，还有冰偶尔想起烟。

烟想伸手摸摸冰短短的发，告诉他，烟单纯的他，因为他心疼烟。当年的他，从浙江赶到南京，只是为了对烟说，我认识你哥，我也是你的哥哥，烟，你有亲人。

烟伸手，却只是拿起酒杯，冰，喝东西吧，天太冷。

冰送烟到酒店门，说，烟回去吧，明天你还要工作。

不，烟突然不想离开冰，冰，我很冷。

冰脱下棉衣。你看你，了酒店不就不冷了，你偏要站在风里，小心生病。

傻瓜。烟轻轻握住冰的手，冰的手像他名字一样冷，但两个人的寒冷聚在一起，会有一温的，烟想。烟把自己裹他还没脱下的棉袄。冰，借你的肩膀用用，就这一会儿，烟要熄了。

傻瓜。冰抱住了烟的腰，他的呼给烟的脸一些气，孩，你为什么永远长不大。

我不想长大，哥。烟觉着他剧烈的心。我想回去，回到十二岁，我想问问妈妈，来到世上吃苦是为了什么。

孩，不为什么，因为你是个宝贝，你是世界的一彩。

冰的怀抱真温，他的温赶走了一冬的萧索。

笔记二十一：地久天长

晚上和豆豆看电视，听到电话铃响，是周打来的。

不知自己不周，和周在一起的那些年的确是安逸的，烟觉得安全，因为永远不会失去他，因为他是别人的合法丈夫。

烟从没有盼着周能离婚，周也没要求烟给个保证，若是他离婚了，烟就嫁给他。这些都是痴人说梦，现代社会里，有谁能给谁一个稳定的将来呢？

和周分手后虽然还会通电话问声好，但从不会在最需要人陪的时候相互联络，大概是害怕死灰复燃的缘故吧。

烟最的那段时光就是能和周在一起，买菜，饭，然后一起看电视，像一个小妇人，想来是因为实在太喜这平淡，却又不太敢相信平淡的永恒。

曾听人说过，想让一个人成熟，或者消沉，或者颓废，那就让他去恋，烟有几分信这句话。没有经过那刻骨铭心的的人，恐怕永远谈不上成熟，但经过的人，便变得颓废了，在心的，消极而懦弱。

豆豆是个非常有激情的人，了，倦了，便小憩片刻，还能再，可能是因为她一向是个乐观主义者；而烟却是个悲观主义者。豆豆常说，反正每个情都危险，怕有什么用？但豆豆也承认，没有谁对她是刻骨铭心的。她对烟反相讥，刻骨铭心的是受伤，是失衡，不是。

周说他想回到烟边，烟有厌倦了，厌倦了等待情等待怜惜的日，便说再说吧，现在没心情。

其实是有心情的，但是盼望的未必是迟早要来的伤害。

对情已经完全绝望了，也许这东西还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等待着光雨，也许会有一天发芽的；或者早已经发霉了，没有人清楚。情只是暂时的神经问题，人大分还是会理智的吧。

烟实在是盼望那地久天长相濡以沫的情。所以，也许，还是情人最有安全。

笔记二十二：相知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