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考虑我，只考虑你自己。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可以，我就开始安排。”

颜晓晨沉默了一瞬，“好的。”

两人并肩走向家门，刚到门，门就打开了。颜妈妈脸铁青，双目泛红，像是要吃了颜晓晨一般，怒瞪着她。

颜晓晨和程致远呆住了。

未等他们反应，颜妈妈“啪”一掌，重重扇在了颜晓晨脸上，颜晓晨被打蒙了，傻傻地看着妈妈“妈妈，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颜妈妈气得全都在抖，她还想再打，程致远一手握住颜妈妈的手，一手把颜晓晨往自己后推了一下。

颜妈妈挣扎着想推开程致远，却毕竟是个女人，压儿推不动程致远，程致远说：“妈，您有什么事好好说！”

颜妈妈指着颜晓晨，豆大的泪一颗颗了下来“颜晓晨！你告诉我，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你肚里的孩又是谁的？”

颜晓晨的脑袋轰一下炸开了，她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绝望地想：妈妈知了！妈妈知了！

程致远也傻了，一个小时前，他们下楼时，一切都正常，再上楼时，竟然就翻天覆地了。

颜妈妈狠命地用力想挣脱程致远，可程致远怕她会伤害到晓晨，不她推他、打他，他就是不放手。颜妈妈又怒又恨，破大骂起来：“程致远，你放开我！孩本不是你的，你护着他们有什么好？绿帽，替别人养孩很有脸面吗？就算自己生不来，也找个好的养！你小心你们程家的祖宗从祖坟里爬来找你算账…”

颜妈妈是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骂大街的话越说越难听，程致远虽然眉锁，却依旧温言语地劝着：“妈妈，只要我在，不会让你动晓晨的！你先冷静下来…”

颜妈妈拗不过程致远，指着颜晓晨开始骂：“你个短命的讨债鬼！我告诉你，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呸，老娘也不喜你妈！你要还有良心，记得你爸一半的好，你给我赶去医院把孩打掉！你打了孩，和沈侯断得净净了，我就饶了你！否则我宁可亲手勒死你，权当没生过你这个讨债鬼，也不能让你去给仇人传宗接代！从小到大，只要有好东西，你爸都给你，宁可自己受罪，也不能委屈了你！可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肚里揣着那么个恶心东西，竟然还能睡得着？你爸有没有来找你？他死不瞑目，肯定会来找你…”颜晓晨直勾勾地看着妈妈，脸煞白，爸爸真的会死不瞑目吗？

程致远看颜妈妈越说越不堪、越来越疯狂，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蛮力，他竟然都快要拽不住她，他对颜晓晨吼：“晓晨，不要再听了！你去电梯，先离开！电梯，走啊！”电梯门开了，在程致远焦急担心的一遍遍促中，颜晓晨一步步退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的合拢，颜妈妈的哭骂声终于被阻隔在了外面，但颜晓晨觉得她的耳畔依旧响着妈妈的骂声：“你爸爸死不瞑目，他会来找你！”颜晓晨失魂落魄地走大厦。

已经九，天早已全黑，没有钱、没有手机，上甚至连片纸都没有。

颜晓晨不知该去哪里，却又不敢停，似乎后一直有个声音在对她哭嚷“把孩打掉、把孩打掉”她只能沿着路一直向前走。

在家乡的小县城，这个时间，大街上已经冷冷清清，但上海的街依旧灯红酒绿、车龙。

颜晓晨突然想起了五年前来上海时的情形，她一个人拖着行李，走校园。虽然现代社会已经不讲究披麻孝，但农村里还是会讲究一下，她穿着白的T恤、黑的短，用一白塑料珠的绳扎了尾。她的世界就像她的打扮，只剩下黑白两，那时她的愿望只有两个：拿到学位，代爸爸照顾好妈妈。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但是从来没有好，学位没有拿到，妈妈也没有照顾好！

难真的是因为从一开始就错了？

因为她茫然地站在校园的迎新大上，羡慕又悲伤地看着来来往往、在父母陪伴下来报到的新生时，看见了沈侯。沈侯爸妈对沈侯的照顾让她想起了自己爸爸为自己所的一切，而沈侯对爸爸妈妈的贴让她想起了自己想为爸爸、却一直没来得及的遗憾。

是不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喜了不该喜的人，所以爸爸一直死不瞑目？

颜晓晨不知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是觉连上海这个繁忙得几乎不需要休息的城市也累了，街上的漂少了，行人也几乎看不到了。

她的发，肚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往下坠，她不得不停了下来，坐在了路边的泥台阶上。看着街对面的繁华都市，楼林立、广厦千间，却没有她的三尺容之地，而那个她生长大的故乡，自从爸爸离去的那天，也没有了能容纳她的家。

一阵阵凉风过，已经六月中旬，其实并不算冷，但颜晓晨只穿了一条裙，又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她不自禁地打着寒战，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打寒战，仍旧呆呆地看着夜中的辉煌灯火，只是越缩越小，像是要被漆黑的夜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