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喝药时，我娘都给我唱歌哄我喝药，我也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张就要唱起来，赵陵看了一沉睡的众人，端过了碗。

云歌笑眯眯地望着他，赵陵喝完，一声不吭地就躺下睡觉。

云歌拥着毯看了他一会后，往他边凑了凑。

她凑一寸，赵陵沉默地后退一寸，云歌再凑一寸，赵陵又后退一寸，云歌再凑一寸，赵陵又后退一寸…

赵陵终于忍无可忍，压着声音问：“你想什么？”

“我睡不着，你正好也睡不着，那我们说会话，好不好？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不会。”

“那我给你讲故事。”云歌未等他同意，已经开始自说自话。“有一年，我爹爹带我去爬雪山…”

赵陵本想装睡，让云歌停止唠叨，可云歌却自己一人讲得很是开心，讲完了她的雪山经历，又开始讲她的二哥、三哥，赵陵冷着声音说：“我要睡觉了。”

“那你睡吧！我娘给我讲故事时，我也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我三哥和我去大秦时，我五岁。大秦有很多人是金黄的发，碧蓝的睛，很漂亮。不过我不喜他们，他们把狮饿很多天，然后放了狮来和人斗，很多人坐在那里看，我讨厌看这个，三哥却喜看。他们送给爹爹两小狮，被三哥拿了去养…你肯定不相信，但我发誓真有这样一个国家…”

云歌还想罗嗦，赵陵截：“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为什么不相信？先帝在位时，安息和条枝已有使者来拜见过，《史记?大宛列传》中都有记述。既然西域再向西能有繁华可比汉朝的安息帝国，那安息的西边也很有可能有别的国家。听闻安息商人为了独霸我朝的丝绸，中间获利，才不肯将更西之地的地形告诉西域胡商和汉朝商人。”

云歌和别人讲述她的故事时，很多人都嘲笑她胡说八，第一次碰到有人相信，一下兴奋起来“你相信我的故事？确如你所料，大秦就在安息之西，你去过安息吗？安息也很好玩。”

赵陵没有理会云歌的问题，云歌等了一瞬，见他不回答，笑了笑，又自顾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赵陵这次却没有再声阻止，只是闭着睛，不知是睡是醒。

赵陵从小到大，碍于他的份地位，从没有人敢当面违逆他，和他说话时都是或谨小慎微，或恭敬惧怕，或谄媚顺从。

他第一次碰到云歌脸这么厚的人，偏偏还厚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一都不懂看。

本来只是无奈地忍受云歌的噪音，可渐渐地，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真正听云歌的故事。

从北草原到大漠戈，从珠穆朗玛峰到帕米尔原，从惊涛骇狼的大海到安静宁和的雪窟，从西域匈的超技到大秦安息的奇巧工艺…

云歌的故事中有一个他从未接过的世界，是他在书册中读到过，却绝不可能看到和摸到的世界。

对他而言，那是一个近乎传说的世界。

最后是他仍然在等着她的下一个故事，云歌却在“…那只小狼竟然会偷东西，还是贪财的小偷，专偷那些晶晶亮的宝石…我快被它气死了…我就打它…打它…”的断续声中睡去。

赵陵缓缓睁开了睛，翻了个，凝视着云歌。

即使在睡觉，云歌的眉间也充满了笑意，如她的名字一般自在写意。细密长的睫，在星光下，如两只小蝴蝶正在休憩。

云歌睡觉很不老实，裹着毯翻来翻去。

看着越翻离篝火越近，云歌的发已经要闻到焦味，她却依旧睡得人事不知，赵陵只能万般无奈地起把她拽回来。

她又朝着赵陵翻过来，越翻越近，赵陵轻轻把她推开，她又翻去，翻向篝火…

拽回来，推去，拽回来，推去…

赵破第二日醒来时，看到的一幕就是：云歌抱着赵陵的胳膊，正睡得香甜，嘴边犹带着笑意，不知了什么好梦。而赵陵却是一个古怪之极的姿势，拽着云歌衣袖一小角，似怕她跑掉，又似怕她接近。明明睡得很沉，偏偏脸上全是疲惫无奈。

其他人都笑起来，赵破却是吃惊地瞪了云歌和赵陵半晌。早就听闻赵陵睡觉时，不许任何人接近，甚至守在屋里都不行，只有于安可以守在门，一路同行，也的确如传闻，云歌怎么让赵陵屈服的？

―――――――――――

走完这段戈，前面草原，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汉朝疆域。

赵破的神情轻松了几分，幸不辱命，终于平安。

雪狼忽然一声低啸，挡在了云歌前。

赵破立即命众人围成圈，把赵陵护在了圈中间。

不一会就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在拼命奔跑，有汉朝官兵在后追赶，看着他们就要跑汉朝疆域，可利箭从他们背后穿而过，几个人倒在地上。

云歌看到箭飞的刹那，已经驱雪狼上前，可雪狼只来得及把一个少年扑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