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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10)

到她的抚养权,在大郑后里就能永享一席之地;面对此情况,稍微有判断能力的都会选择后者。这导致后残留的七位夫人纷纷曲线救国,抛弃从前的生活方式,集到争夺小公主抚养权的斗争当中。但这注定是要一无所成的一件事。有时候,争即是不争,不争即是争。后里一番斗的结果是,容垣直接将曦和公主送去了刚刚主昭宁西殿的莺哥手中。

小公主抱了只受伤的小兔忧心忡忡站在莺哥面前:“父王说夫人你会给小兔包伤,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小兔被坏才打一、二、三,呀,有三个伤,夫人你快给小兔包一包。”

昭宁殿前两株老樱树落光了叶,她抬正对上曦和后容垣的视线,他长玉立,站在枯瘦的樱树下,黑如古潭的眸平静无波,不可测。

还没有当妈就要先当后妈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就好比本以为娶的是一个年轻貌的姑娘,结果红盖一掀原来是年轻貌的姑娘他娘,这幻灭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好在莺哥和大多数对现实认识不清的贵族小都不相同,对婚姻生活没抱什么匪夷所思的浪漫幻想。自从一脚踏容垣的后,她就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能让她掩耳盗铃顺利逃去的时机。前半生她是一个杀手,为容浔而活,但容浔将她丢弃在荒芜的大郑里,净净地,不带丝毫犹豫地,她才晓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只是个工,工只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你要求主人对你一辈负责,这显然不是个工该有的态度,好的工应该不求回报一心只为达成主人的心愿,临死前还要想着死后化作泥更护什么的。而此时,莺哥认为自己已经当够了工,她陷大的牢笼,没有人来救她,她就自救,没有人对她好,她自己要对自己好。她在昭宁西殿冬日的这个看似不错的决定:一旦离开四方城,就去找一个山清秀的小村庄,买两亩薄地,也去学织布什么的寻常女技艺,这样就不用杀人也能养活自己了。

这时机很快来临。冬月十二,曦和的生母沁柳夫人周年祭,莺哥领着曦和前往灵山祭拜,容垣拨了直属卫队贴跟着。车队行到半山腰,遇到不知从哪里冒来的一堆人行刺,尽有禁卫的严密防护,但百密一疏,加上地势着实险要,莺哥抱着曦和双双跌落灵山山崖。

其实照莺哥的本意,并不想带上曦和这个拖油瓶,但没有办法,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还没等她看准时机一不小心主动从山崖上跌下去,曦和已经瑟瑟发抖地抱着小兔先行跌落下去,倘若她不救她,五岁的小公主就是个死,当了她两个月的后妈,她也有于心不忍。

一路急坠直下,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手再好也不容易以刀借力缓住坠势。但好在虽是崖,但得并不离谱,坠落过程中又用腰带缠住树枝缓了一缓,地时就只是摔断了右骨。小公主稳稳趴在她上,怀里还搂着两个月前救下的那只小白兔,上没什么伤,只是人吓昏了过去。

遇到此情况,一般应该停留原地以待搭救,但莺哥是想借机逃走,就不能多停留,但又不能带走曦和,假使是她一人,多叫行踪不明,加上曦和,就是拐带公主畏罪潜逃,势必要被千里追捕。山中暮,她撑着爬起来,将曦和拖抱到附近一,升起一堆篝火,又将怀中颓然的兔简单料理,串在树叉上烤得油,烤好后仔细去骨,把兔一概毁尸灭迹,只将一堆包好放在昏迷的曦和旁。冬日山,昏鸦枯树,大多活都已冬眠,遑论目前她是个瘸,就算四肢健全,这样贫瘠的条件也难以觅,幸好曦和坠崖还带了只兔,这样即便她离开,容垣的卫队又一时半会儿没法赶来,小公主也不会被饿死或是被什么未冬眠的活害死,总之人生安全算是得到了保障。

拖着伤离开山时,许久不曾真心笑过的莺哥撑着刚削好的手杖,底泛起一丝轻快笑意。'

但没走两步,笑意倏然冻结底。

前方一雾缭绕的寒潭旁,似从天而降,白的锦缎一闪,蓦然现本应在王批阅公文的容垣的影。几只倦鸟长鸣着归巢栖息,山月扯破云层透半张脸,寒光泠泠,四围无一可藏。她握手杖,神暗了暗,一动不动地等着他披星月急行而来。靴踩过碎叶枯枝,他在她面前两步停住,袖前裾沾满草泥灰,模样多少有些颓唐,俊朗容里却未见半分不适,一双潭般的眸扫过她手中树杖,扫过她右:“怎么成这样?”

她抬看他,目光却是向着远的潭:“曦和没事儿,只是受了惊,还在昏睡,我来…”她顿了顿:“给她打。”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愣了愣,勉一笑:“…也没什么事…”

他漆黑眸瞬间浮恼怒神,一个掣肘将她压制在左侧崖,断无征兆剧烈移动,可以想象痛到什么程度,但莺哥毕竟是莺哥,连肩胛骨被钉穿都只是闷哼一声,这情况就只是反皱了皱眉。

他将她困在一臂之间“痛么?”

她咬未作回答,齿间却逸一丝凉气。他中神一暗,空的手取下上玉簪堵住她的,青丝落间,已俯握住她的:“痛就喊来。”

一声,她额上沁大滴冷汗,接骨之痛好比钢刀刮骨,她却哼都未哼一声。他眸中怒,几乎是贴住她,却小心避开她刚接好的右:“是谁教得你这样,断了也不吭一生,痛急也忍着?”

她怔怔看着他。

他皱着眉任她瞧,半晌,手指抚上她角,神渐渐和缓,又是从前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容垣,她睛一眨,眸中泛起一层雾,却赶。他扣住她的,让她不能动弹,就这么直直看着她雾弥漫的一双,看着泪滴自下,额抵住她的额,轻声在她耳边:“锦雀,哭来。”

哭这事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低低噎声起,顷刻间便是一场失声的痛哭,估计莺哥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哭,但这至少让我们明白,原来天下间的女,没有谁是天生不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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