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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7)

的模样,一她怀中,哽咽:“想看看你,说一定要见你最后一面才下葬。”她伸手握住那净瓷的白瓶,手心微微颤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半晌,:“让一路走好。”

容浔不疾不徐缓步过来,看着抱住妹妹的莺歌,轻声:“你累了,先回房休息。”她怔了怔,将妹妹放开,指间颤抖地仍贴住瓶,他仔细看她:“听他们说你三天没合了,你的后事我会理。”话毕漫不经心回看了她妹妹一,又转同她:“一直以为她叫燕舞,没想到,是叫锦雀。”脸上犹带着泪痕的锦雀抬起来狠狠瞪了他一,脚下紫丛间飞过两只白的蝴蝶,他捕捉到她瞪他的视线,楞了一愣。

丛中两只嬉戏的白蝶瞬间燃成一簇青烟,我心中一空,蓦然产生不好的预,也许这幕场景正是魇住莺哥的心结,而于我而言,最危险的时刻终于到来。

在我织的华胥之境里,快乐止步的地方就是悲伤,希望到无甚可望就是绝望,一切仍同现实一般逻辑分明,但在活人的梦境中,大家却惯用极端方式来抵抗现实的无能为力。就好比我看上慕言,可我又得不到他,于是我想杀掉他再分他一半鲛珠好让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可这是不计后果的疯狂想法,只要我还有理智,就绝不会这么,但我天天这么想,这件事必然就将在梦里得到现,然后在梦里我就成为了一个杀人犯,这就是所谓抵抗现实的极端方式,或者我更狠一,觉得这命运真是坎坷凄惨啊,天地山河都应该给我们陪葬,那在我的梦中,必然也会真的现山崩地裂海枯石摧的神奇景象,就是所谓的抵抗现实的更加极端的方式…这也是君师父教导我不要随便他人之梦的原因,假使我到那个人梦中,他梦里正上演山无棱天地合的八级大地震,突然有块石从山上砸下来,一不小心砸扁我顺便砸碎中的鲛珠,那我就死定了。活人的梦于他们自己而言就罢了,于我而言却十分要命,因假使我在他们的梦中死去,那就是真正的玩儿完了。在梦中此时想要毁灭一切的莺哥,我不知她的想望和绝望是什么,我只知她也选择了山崩地裂摧毁一切的方式来结束这个梦境,而我要在她爆发之前快将她领去。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就在我松开慕言的手拼命跑向莺哥的刹那,天地间蓦然空无一大的空旷转瞬淹没白的紫簇,墨一般的云从天边而来,一寸一寸染过灰白雾霭。这就是梦,我想,前一刻还是青天白日里红尘,后一刻便袭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莺哥的影在这墨般的暗里消失不见,我顿觉茫然,不知该跑向何方,脚步停下来,却被猛地往后一扯,一副蓝衣袖揽住我脖,慕言的息响在耳边,沉沉的带怒意:“跑这么快,不知很危险么?”

我握住他袖拼命伸手指向前方:“哎,好神奇,你看,那是什么?”

他顿了顿,揽住我往沉沉雾中蓦然的白光走去,一步一步。这旷野般空的暗里,只听得见他和我的脚步声,似踩在上,发泠泠轻响。

周围墨黑的雾霭一寸一寸散开,天上漾银白圆月。冷月白光中,一棵大樱树迎风招摇,红的樱散落半空,似赤雪纷飞。一紫衣的莺哥执了壶酒懒懒靠坐在树下,微仰,望住站在她前面容冷峻的白衣男。慕言已算是十分俊,男的俊不下于慕言,周披了层冷月的银辉,显得面尤为冷淡。凉风夹着三月樱与莺哥的声音一同飘过来:“陛下的刀若是快得过我,别说是这恼人的廷礼仪,就算同床共枕之事,我也无一件不听陛下的…”她话还没说完,一柄狭长刀影已在半空划过一个圆弧利落回鞘,男连站姿也无甚改变,她上松松挽起的发带却应声断开,泼墨般的青丝披散肩,半空中被长刀削成两半的樱慢悠悠飘落在她。她怔怔看他好一会儿,扑哧笑声来:“你腰间那把长刀,原来不是带着的?”他墨瞳仁映她万般风情,却沉着无半涟漪。他走近两步,微微俯将手递给她:“夫人方才与孤打的赌,孤赢了。”她伸手来,要去握他手的样,却猛地攀住他肩膀,伸手一拂便取下他发簪发带。她淡淡一笑,拍拍手:“这才算公平。”樱翻飞中,她提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在前方,脸上的笑一半真心一半假意。他走在她后,面冷淡,看着她似倒非倒的模样,却并没有伸手搀扶。云散开,有歌声悠悠响在云层后:往事一声叹,梦里秋芳寻不见,蓦然回首已千年…

慕言问我:“还要再跟上去?”

我摇摇。这梦境已无危险,自那白衣男现之后,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我问慕言:“你晓得穿白衣裳的那个是谁?”

他顿了顿,:“郑国前一任国君,景侯容垣,平侯容浔同岁的叔叔。”

还没有将莺哥带去,她的这个梦就已平和地自行结束,被制从别人的梦境里丢来着实难受,这一从慕言皱双眉的模样就可以推测,我其实没什么觉,但为了不使他怀疑也只得难受模样。将慕言送回他房中,莺哥才彻底醒过来,模糊看着我,半晌:“你解绳的手法不错。”我想的确不错,少时我常和君玮玩这样的游戏,就算五大绑也能轻易解开,遑论只绑住手脚。

我将灯台端得近一些,问她:“你梦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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