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梦，也不知的是怎样的梦。这果终于一条来，想要敲开她，此刻正是良机。但这又涉及到一个德问题，就是到底该不该用鲛珠的力量去窥探别人的梦境。传说千百年来华胥引的持有者都曾面临过这艰难抉择，这个命题曾在某个朝代与“未婚先的少女能不能堕胎”一并成为当世两大备受社会关注的理问题，最后后者的解决办法是未婚先的少女都浸了猪笼。其实暴力之下，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因暴力本已是最大的问题。总之，此时我正在踌躇，而帮助我选择的是莺哥在梦中突然的一阵挣扎，那是被魇住了的表象。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要去往她的梦中，为的是将她带来。

我握住莺哥的手，集中力受她的神思，好魇住她的梦境，虽是第一次用鲛珠来这件事，倒并不觉得费力，大约因是死者，比以生者之躯休习华胥引的前辈们少了对人命的执着贪。前凭空现一条黑暗古，梆声声，三途河旁结梦梁，大约这就是通往莺哥梦境的结梦梁。我一气，正要一脚踏去，手忽然被握住，耳畔响起低低的一声：“阿拂。”我愣了愣，想松开握住我的那只手，却已来不及，声声梆消失在暗夜尽，转瞬已莺哥的梦境。

我们置在一个完全不知名的地方，我抬看仍握住我右手的慕言，半晌，：“你怎么跟来了？”

他微微挑眉，目光放在前方，是一巷，巷两旁俱是黑墙青瓦的民宅，雀檐上积一层薄薄的落雪，天上清月泠泠，四下静寂。他收回目光：“听到你房中有响动，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他顿了顿：“这是哪里？你房中那位姑娘，是谁？”

我长话短说和慕言代了事情经过，人已冻得瑟瑟发抖，这就是连目的地天气状况如何都没搞清楚就公差的痛苦之。慕言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放开，良久，：“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想他真是废话，死人的手怎么可能不凉，可还是不小心颤了一下，想要缩回来，他瞥了我一，我轻声：“可能因为是…传说中的冰肌玉骨…”

慕言：“…”前方巷里传来哒哒蹄声，伴随着车轱辘碾过石的闷响，我向前走两步，再走两步，隐隐看到街面上瑟缩着一个佝偻的小乞丐，慕言拉住我，我回和他解释：“她看不到我们。”想想又补充：“这梦境里的幻影都看不到我们。”一辆乌篷车自巷急驶而，看就要从小乞丐上碾过去，车夫急惶惶勒缰绳，拉车的黑扬起前蹄狠狠嘶鸣，车中传一个清清冷冷的嗓音：“怎么了？”车夫忙着勒后退：“有个乞丐挡了路。”车帘撩开，一副紫的衣袖，车夫先行一步定住将小乞丐拖到一旁，车中清清冷冷的嗓音在帘后面发话：“将她带回府。”车夫愣：“主上这是…”帘背后冷笑了一声：“说不定，她就是巫祝中那个上天赐给我的…世上最好的杀手呢。”

蹄声消失在巷尽，前一切瞬间化为乌有，转而是一宽敞厢房，烛火幢幢，桌案上的石鼎中燃袅袅的香，床榻上躺了个小姑娘，推断应是片刻前在街面上的小乞丐，看来已收拾妥帖，只是瞧不见脸，而榻前则立了个紫衣的少年，轻裘玉冠，长玉立。他微垂着：“你叫什么名字，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小姑娘挣扎着要爬起来，被旁边的侍女止住，只在重重锦被中掌大的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却并不畏惧：“莺哥，叫莺哥，前年家乡遭了洪灾，爹娘双双去了，家里就剩和的妹妹。”我走近去一些。这个小姑娘脸上果然有莺哥的影，想不到那总是半真半假笑得柔又刻意的紫衣女，她小时候竟是这样。而看到她黑的睛，终于有一不是在旁观的觉，鲛珠引领着神游丝在刹那间与她度重合，令人兴的是这样便能直接读懂她的情思，令人痛苦的是读懂了其实也没什么用。因我想客观看到事情的全貌，但人的情思其实是偏见的集合。

“莺歌？”紫衣少年笑了笑：“那你妹妹岂不是叫燕舞。”

她一双黑的睛睁得大大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淡淡瞥了她苍白面容，转望向窗外朦胧的月影，漫不经心：“莺歌这名字太艳了些，今日正是腊月十三，天上月亮圆得正好，你就叫十三月吧，我将你捡回来，此后你便跟着我。”

顺着烛火的光线，我看清那张端整俊朗的脸庞，犹带着少年的青涩，衬着玉带紫衣，虽是在笑，表情却冷冽如同逝雪。那是…年少的平侯容浔。

我看着自己的手，半月前被我亲手杀死的那个十三月，原是李代桃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