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说，带着兵刃往生的人，来生还得武人。”

我说：“那他是想个文人？”

慕言放开手：“也许他只想一个贩夫走卒。”

此前很多年，我一直信，人不能毫无理地去某件事，凡事都要问个为什么。比如说当厨房了我不吃的菜，我就跑去问掌勺的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炒土豆丝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持问上一个时辰，一般来说，第二天我们的饭桌上就会现炒土豆丝。这件事告诉了我们求知的重要，知之才幸福，不知不幸福。从十四岁到十七岁，期间三年，我多次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喜上慕言，结论是他在和我毫无关系的情况下，七天之内连救了我两次。君玮认为我的喜不纯粹，只是说着玩玩，而真正的喜应该没有理由不问原因。可我觉得理由之于喜，就像基石之于楼阁，世上从来没有无需基石的楼阁，也不应该有毫无理的喜。我对慕言的情建立在两条命上，这就是说，这世上除了我的命，再不该有东西比它更加纯粹大。君玮无法理解我的逻辑，主要是因为他自没有逻辑。

滴之恩涌泉相报，涌泉之恩无以为报，九州的规矩是，无以为报时我们一般以相许。如果那时我意识到自己情窦初开，在慕言手相救时就已默默喜上他，一定会把自己许给他。可那个恰好的时刻，在他的手离开我睛时，我心如擂鼓，却不知擂鼓的原因。

我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呢？”

他说：“你还是个小姑娘，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对你见死不救。”

我说：“如果我是个大姑娘呢？”

他转将我拉，笑：“那就更不能不救了。”

我本来有绝佳的机会，但没有把握住，痛苦的是即使失去这个机会仍一无所知，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微微勾起的角，半晌说：“哥哥，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我送你一幅画好么，我画画画得还可以，你要我给你画副画么？”

里光线正好，他微微偏看我：“哦？”偏的角度和说话的声调都是那样恰到好。

我顿时被迷惑，忍不住想在他面前表现一番，四寻找，可恨里没有笔墨。虽可取火堆里的木炭笔，在草纸上画一副炭笔画，可前几天为了方便，我把所有草纸均裁成了掌大小的纸片，勉能在上面画个，画人就实属困难。

慕言看我在里寻找半天，拿着一叠草纸不知所措，大约明白，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木，递给我：“用这个吧，若你真想拿一幅画来报答我，画在地上也是一样的。”

我握着木研究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下笔，但好比一个绣的绝世手，即便再绝世也无法用铁杵在布匹上织纹，我和她们遭遇了同样的尴尬。我本意是想画慕言凌空而起徒手撂倒两个黑衣人的英姿，画完后，他端详半天，：“这画的是什么？像是一只猴起来到桃树上摘桃，又像是一窈窕的狗熊试图直立起来掏蜂窝…”那时我给慕言留下的印象即是如此，可以将猴摘桃和狗熊爬树画得如一辙的自以为很会画画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