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规矩，迟早要受些惩戒，倒不如让她们说个畅。她们说畅了，你们便也能占个理罚得畅些嘛。天这么大，总还是要叫人晓得，立的规矩不是单立在那里当摆设的，是不是？不过话说回来，后里最忌讳闹，这双小仙娥忒活泼了些，倒不大适合当这份差了，你们挑拣挑拣，另为他们谋个合宜的差事罢。”

两个仙娥十分受教，连连称是。

他们自去执天界的法度去了。后面的十六个仙娥仍跟着我。

今日泡在这天泉里，因没有团在一旁戏，令我觉得有些无趣。

随伺的十六个仙娥中，有两个擅音律的，抱了琵琶在一旁拨了个把时辰，令我打发了些时间。可她们再拨得好，如何比得上当年掌乐的墨渊。初听着还觉新鲜，听多了却也乏味，顺势打发她们将琵琶收了。

继续泡了片刻，泡得很空虚。便穿了衣裳，令那十六个仙娥暂守在原地，我先回一揽芳华的院挑几本书带过来，届时边泡边看，再打发一些时间。

方走到一揽芳华的大门，正预备推门，那门却猛地从里打开。夜华一手抱着沉睡的团，一手握着门沿，见着我，愣了一愣，敛起一双眉来。

东海晶初见夜华时，我便晓得他不大亲切，乃是个冷漠的少年。只是同我相以来，他几乎从不在我面前作冷漠的形容，时时都笑得风拂面，便有些使我忘了他本其实算得冷漠了。此时他脸上的这个形容，令我抖地一凛。

他一双眸暗了暗，半晌，沉沉：“阿离像是喝醉了，我探了探，他从昨下午到现在竟一直未醒过，是怎么回事？”

我瞧了瞧他怀中脸红的团，镇定：“不过昨天我多喂了他两壶，让他醉了个酒罢了。”

他皱眉：“他醉得睡到现在都没醒，你怎的不通报我一声，也不将他抱去药君府上看看？”

我讶然：“小孩哪里有那么贵的，我小时候偷折颜的酒喝，醉得四五天没醒，也没见我阿爹阿娘将我送去就医。团又不是个姑娘，你这样惯着他，待他大些，难免不长得娘娘腔腔。”

他默了半晌，从我边跨过去，涩：“阿离不是你带大的，你便一直只将他当继看，从未当过亲生的儿来疼罢。若阿离当真是你亲生的儿，你今日，还说得这样的话么？”

我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这一番话的意思，却觉得周血气都凉了。

从前常听人说透心凉透心凉，我还琢磨过这个透心凉是什么样的凉法，如今，倒是活生生品一遭个中的滋味。

纵然我没生过儿，却也晓得，若是我白浅的亲生儿，怕待他倒没这么上心。也正是怜悯团小小年纪，亲娘便了诛仙台。三百年里活过来，没受着亲娘的半呵护，怪可怜见，是以对这团，从来都是心肺的。今日这一番心肺，却换来如此评说。

我抖了抖衣袖，对着他的背影冷笑：“老哪生得这样一个活泼讨喜的孩来，可叹生阿离的那位烈女，当初却了诛仙台。老师承昆仑虚，修的是逍遥，可不是承的西方梵境，没修得来一副菩萨心，自然待不好阿离。夜华君储在中的那位侧妃，依老看，倒是又慈悲又善良，定可以将你这宝贝儿待得同亲生的一样。今后却叫你的这位侧妃将阿离看得些，莫让他在我这里吃了亏去。”

他背影僵了僵，半晌，了声：“你别说这些话来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便抱着团匆匆向药王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