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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10)

的淡雅香味越过安息香悠悠然飘到鼻尖,她打了个嚏,又絮絮叨叨地翻回来。方才那只手沾了什么药膏之类往自己碰包的额角上来回涂抹,她觉得手指合药膏轻缓地着额上这个包还舒服,这原来是个梦,睡意不禁更了一层。

哦,是木芙蓉膏。她想起来了。

木芙蓉膏乃是一味通经散瘀舒络止痛的良药,凤九再清楚不过。从前她在太晨小狐狸时,和风日里常一个人跑去小园林中收木芙蓉。那时园中靠着爬满菩提往生的墙了几株以用作观景,但盏生得文弱,遇风一落英遍地,她将落在地上的用爪重霖送给她的一个绢袋,积得足够了就用牙齿咬着袋的绳迎喜喜地跑去附近的溪中将泡成泥,颠颠地送去给东华敷伤用。那时不晓得为什么,东华的手上常因各莫名其妙的原因割来。她将泡好的泥送给东华,东华摸一摸她的耳朵,她就觉得很开心,一向不学无术的心中还过一句文艺的小诗来纪念这心情“化泥,长顺长安长相依。”她将这句诗用爪写给司命看时,被司命嘲笑酸倒一排后槽牙,她哼哼两声用爪写一句“酸倒你的又没有酸倒我的”不在意地甜快地摇着尾跑了。想想她此生其实只过这么一句情诗,来不及念给想念的那个人听。她在梦中突然到一阵悲凉和难过。

冷不防胳膊被抬起来,贴的绸衣衣袖直被挽及肩,心中的悲凉一下凉到手指,男女授受不亲的大妨凤九为一个神女虽然不如受理学所制的凡人计较,但授受到这一步委实有些过,待对方微凉的手指袭上肩,携着膏将白日里碰得淤青的肩一一抚过时,凤九到自己打了个冷颤。这个梦有些真。灵台上的糊在这个冷颤中退了几分,再次试着睁时仍有迷茫。她觉得被睡意压着似乎并没有能够睁开,但视线中却逐渐现一丝亮光。这知就更像是梦。

视线中渐渐清晰的人影果然是帝君,微俯手指还搭在自己的肩,银的长发似月华垂落锦被上,额发微显凌,衬得烛光下清俊的脸略显慵懒,就那么懒洋洋地看着她。

帝君有个习惯,一旦睡无论过程中睡姿多么的端正严明,总能将一飘飘银发睡得七八糟,凤九从前觉得他这一倒是的,此时心若当真是个梦,这个梦真到这个地步也十分难得。但,就算是个梦也该有一分因果。

她待问东华,半夜来访有何贵,心中却自答,应是帮自己敷白天的淤伤;又待问,为什么非要这个时辰来,心中自答,因木芙蓉疗伤正是半夜全松弛时最有效用;再待问为何要解开自己的衣裳,难不晓得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礼教,心中叹着气自答,他的确不大在意这些东西,自己主动说起来估摸还显得矫情。但除了这些,又没有什么可再问了。

常理,她应该突然惊叫失声退后数步并用被将自己裹成一个蛹神圣不可侵犯状怒视帝君,这个念她也不是没有动过,但这样一定显得更加矫情且遭人耻笑罢?

凡事遇上帝君就不能以常理制,要淡定,要从容,要顾及气量和风度。

凤九僵着任帝君的右手仍放在自己有些起来的肩,将气量风度四字在心中嚼了七遍,木着声音:“我醒了。”

烛影下东华凝视她片刻,收手回来在白瓷碗中重挑了一些泥比上她的肩:“正好,自己把领的扣解开两颗,你扣得这么严实后肩我涂不到。”

他让她解衣裳让得如此从容,凤九着实愣了一会儿,半晌,默默地拥着被翻了个:“我又睡了。”

翻到一半被东华伸手拦住,帝君的手拦在她未受瘀伤的左侧肩,俯贴近挨着她:“你这是怕我对你什么?”声音中竟隐着两分觉有趣的笑意,凤九惊讶转,见帝君的脸隔自己不过寸余,护额上墨蓝的宝石映烛影,中果然着笑。她愣了。

帝君颇不以为意地就着这个距离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你伤成这样,我会对你什么?”

凤九尽量缩着往后靠了靠,想了一会儿,气闷地:“既然你也晓得我瘀伤得不轻,白天怎么不见放几分?”半梦半醒中,声音像刚和好的面团显几分绵。补充:“这时候又来装好人。”往后偏时碰到后肩的伤轻哼了一声,方才不觉得,此时周瘀伤都置妥当好唯有后肩尚未料理,对比来这酸痛便尤为明显。

帝君离开她一些:“所谓修行自然要你亲自跌倒再亲自爬起来才见修行的成效,我总不可能什么时候都在你边助你遇难呈祥。”话罢伸手一拂拂开她领角的盘扣,又将另一个不用的磁枕垫在她的后背将支起来一两寸,一动作行云毫无凝滞,药膏抚上后肩雪白中泛着紫青的伤时,凤九又僵了。

其实东华说得十分有理,这才是成熟的想法,凤九心中虽到信服,但为了自己的面仍嘴地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我多么脓包,我掉梵音谷没有你相助不是一直活得好的么?”又添了一句:“甚至遇到你之前都没怎么受过苦!近来屡屡瘀伤还都是你折腾的!”

东华的手仿佛是故意要在她的后肩多停留一时片刻,挑眉:“没有我的天罡罩在上,你从梵音谷跌下来已经粉碎骨了,也无须指望我来折腾你。”

凤九不服气地反驳:“那是小燕他有情有义垫在我…”话一半收了音,梵音谷中除了划定的一些区域别皆不能布施法术,譬如他们掉下来的谷,她同小燕自悬崖峭坠落两次,两次中除了第二次萌少被他们砸得有些此外皆无大碍,这的确不同寻常,她从前到是自己运气好或者小燕运气好没有细想,原来,竟是东华的天罡罩保么?这个认知令凤九有几分无措,咬着嘴不晓得该说什么,原来帝君没有不她,天罡罩这个东西于尊神而言多么重要她自有听闻,他竟一直将它放在自己上保自己平安,真是有情有义,但是,他怎么不早说呢?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上也太不妥,天罡罩的实她仅在东华与小燕打斗中瞧见帝君化来一次,气派不可方,平日都藏在自己上何,她很纳闷,抬向帝君:“那它…在什么地方?”又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将脸侧开一:“天罡罩护了我这么久已经很激,但这么贵重放在我这里不稳妥,还是应该取来还给你。”

帝君手中擎了支明烛,边查看她肩背已理好的伤:“还给我什么,这东西只是我仙力衍生之,待我羽化自然灰飞烟灭。”

他说得轻飘,凤九茫然许久,怔怔:“你也会羽化?为什么会羽化?”

虽一向说仙者寿与天齐,只是天地间未有大祸事此条才作数,但四海八荒九天之上碧落之下,造化有诸多的劫功,自古以来许多尊神的羽化均缘于造化之劫。

凤九曾经听闻过,大洪荒时代末,天地间繁育三千大千世界数十亿凡世,弱小的人族被放逐到凡世之中,但因凡世初创,有诸多行律不得约束,荒洪旱酷暑霜冻日日替致人族难以生存,比东华略靠前一些的创世父神为了调伏自然行律、使四时顺行人族安居,最终竭尽神力而羽化归于混沌之中,至今四海六合八荒不再见父神的神迹。凤九隐约也明白,像他们这样大洪荒时代的远古神祗,因为大所以肩担有更重且危险的责任,且大多要以己的羽化才能化天地之劫。可东华一直活到了今天,她以为东华会是不同的,即便他终有羽化的一天,这一天也应该在极其遥远之后,此时听他这样说来,就像这件事不久后便要应时应势发生,不晓得为什么,她觉得很惊恐,浑瞬时冰凉。她咙一阵涩,添了添嘴,哑着嗓音:“如果一定要羽化,你什么时候会羽化呢?”

安息香重,从探开的窗和未关严实的门中挤来几只萤火虫,她问这样的话似乎令东华到惊讶,抬手将她的衣领扣好,想了一阵才:“天地启开以来还没有什么造化之劫危及到四海八荒的生灭,有一天有这样的大劫大约就是我的羽化之时”看了她一阵,中浮笑意:“不过这事起码再过几十万年,你不用现在就担心得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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