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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4/6)

他对阿兰若是假意还是真情,倾画如何能知晓。她行此一招,不过是防着有朝一日,万一他对阿兰若动了真情,会帮着阿兰若威胁橘诺的王位。她要将阿兰若置于死地,她从未当自己是她母亲。他怎会没有想到。

倾画到过一次神,在他面前摊开的一席话,看似于一个母亲的苦衷:“你那样恨阿兰若。本瞧着,却觉难过,她囚你酿成大错,但终归是本的骨,她若长久受苦,本却是不忍。看在本的面上,即便她有天大错,一死还不能泯你之恨吗?你若给本这个人情,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本,也只。”话虽如此说,甄别他神情的神,却难掩锐利。

他蹙起眉来,就像果真十分不满的模样,片刻,方缓缓:“宗学中有位叫文恬的女先生不知君后可识得若觉此时对不住我,君后可否认文恬义女?我落魄时她待我不薄,我同她情投意合,意聘她为妻。”倾画缓缓笑了:“有何不可。”那笑容中,终于有几分放松。

倾画允文恬到神陪他,此番相见,一贯恬静的女脸上却难有笑意,无人时蓦然向他:“我知你娶我是为报恩,你可知对你施恩最大的,确实三公主殿下?公主待你的好连我都看在中,此番她蒙冤受屈,你却坐视不理。我的确曾喜过你,但今日才发现,你当不上我的喜。”

他未有辩解,这样的非常时候,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若文恬于本心说那些话,他很钦佩,若是受倾画旨意说这些话来试探他,他就更需谨慎。

倾画终是信了他,放在他上的监视渐渐松动,尤其文恬在的时候。是日,他捎带文恬去后山取天泉,避开她去了一趟青衣。青衣名青衣,乃歧南山最为灵气汇盛之地。息泽两年来一直在此闭关。

无羽箭携着叠好的书信闯过外结界,信中所述乃是阿兰若被困之事。息泽当年闭关之时,领了两位神官护法,他虽信息泽,却信不过护法的两位神官,因而信中矫了他人笔迹。此番只望息泽能亲见到此信,一救阿兰若。

事急之时,更需冷静与周密考量。倘息泽并未见到此信,唯一的法,却是将她的行刑之权移至神。届时他护着她成功逃离的可能虽仅有一半,或许还更少,但总有那么一些。

倾画如此算计他,若能逃过此劫,他亦不会让倾画如意。她一心想让阿兰若死,那么终有一日,他却定要让她坐上上君之位。

这天地苍茫浩大,他从没有亲人,阿兰若也不再有亲人,即使所有人对他们都是算计那又如何,他们仅有彼此,有彼此,就足够了。

八月朔日,阿兰若被劫。此日亦为相里贺征日,消息传来时,他正于灵梳台主持大军征的祝礼。近日脱轨而行的事着实太多,好在这一桩终于走上了正轨。他没有押错息泽。但阿兰若被劫后,他被看得愈加严密,倾画终还是有些疑他。不过好在她平安了。她平安就好。

与夜枭族的一战,时有战报传来,他虽在神,亦知一二。但这一二中,并不包括此时思行河主帐中坐镇的已是阿兰若,并非相里贺。

八月初六,大军被夜枭族退至思行河以南,折扣三万士卒。

他闲步在神中,瞧见满栽四季的园里,一些落地的果被鸟雀啄,祼一些褐,他将这些收起来。

八月初八,阿兰若以半月阵阻敌,将夜枭族阻于河外寸步难行。

他在院中清一块空地,将撒在空地上,天泉兑了些普通泉次日便长成清俊的树苗。

八月十四,夜枭族攻破半月阵,阿兰若使了招魂术,思行河上燃起泼天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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