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拳，渐渐收。

终于明白，之前的每一次见面，凌亦风为何总是那样的冰冷而愤怒；也终于清楚，他们之间弥漫着的硝烟从何而来。

原来，真的是她甩了他。

差错，却错得那么离谱。兜兜转转这几年，此刻，似乎终于走回原。

朱宝琳听完事情的始末，也不免怔住。一方面为叶星的最终离开而到惋惜，另一方面，由于当初，对于二人的分手，良辰从来不肯多说半句，因此朱宝琳只能暗自猜测，以为是思念最终抵不过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却想不到，其中还有如此迂回的内情。

“…这么说，全是那个姓程的女人一手导演的好戏？”

良辰。虽然还不了解详细情形，但恐怕也差不到哪去。

朱宝琳恨得牙：“这也就是碰到你！如果换作是我，早在她耀武扬威的时候，不三七二十一都要冲去教训他们一顿的！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又憋屈的事？你千里迢迢飞去国，名正言顺，最后反而落荒而逃，这算什么！…”

良辰不禁苦笑：“的确，都怪我。如果早一告诉你，恐怕也不至于兜这么一个大圈，直到几年后才知真相。”以朱宝琳的格，必然她立刻找凌亦风算账，或者脆直接代劳了，那么又哪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低了低，不无自嘲：“真正的自作自受。”

她这副神情，朱宝琳见了反而缓过先前激动的情绪，半安半慨：“良辰，你的个我哪会不清楚。咱们俩不一样，这一光从对待情的方式上来看就能知。以前我什么事都能全力以赴、要争第一，可是偏偏对那些男朋友，总是不能完全上心，因为总觉得缘来缘去不过就那么一回事。”她顿了顿，语气渐渐严肃起来：“可是你不一样，平时看似漫不经心的，什么都不大在乎的样，可是等到现了一个凌亦风，他就这么在你心里一直住了七八年。到如今，你有多在意这个人和这段情，别人或许不知，但我清楚得很。人家说，有多就有多伤，还真是有理的，况且，你又是这么骄傲的人。”她笑笑，握住良辰搁在桌上的手“…所以，刚才当我知自己竟然被你隐瞒了这么久，也不算太惊讶。而你，也千万不要觉得全是自己的错，毕竟遇上这事，一千个人有一千理办法，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现在再无谓的后悔也于事无补。”

良辰抬，也笑了笑。从大学时代锋芒毕的朱宝琳，到现如今理智内敛言行毫无差错的名主持，从情散漫到即将嫁为人妇，这些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的东西，可是唯一不变的，是她们之间的情，反倒历久弥新，何其幸运。

“那么现在呢，良辰？你和凌亦风，打算怎么办？”

良辰的神稍一犹豫。

朱宝琳皱眉：“很明显，你还他，而他也多半没有忘情。既然真相大白，还在磨蹭什么？你们白白浪费了五年！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有几个五年好消磨的？…良辰，主动一次又有何妨？”

是啊，主动又有何妨？良辰也赞同她的话。再说，对于那些消逝掉的光，说没有追悔是不可能的，她何尝没有想过下一步要怎么。

只不过，她之前为着自尊虽然态度消极，但觉并不迟钝。只不过短短一个月之内，凌亦风的变化，只要稍有时间静下心来回想，便能明显察觉得到。

在Z大的那几个小时，短暂却又奇的温情而好，银白的月光下气氛是那样的轻松惬意，以至于几乎差让人忘记在那以前他们之间所有的剑弩张。

可是，只是差而已。她又怎会真正忘记，自从重逢以来每一次的眉目冷峻，有时候，凌亦风对着她，甚至恨到咬牙切齿…这些，都不是假的，却偏偏在最后一次见面时消弥无踪。

就连为自己解释的话，那一晚从他的中说来，都是极淡的语气。

——我只希望你相信我。

认真严肃，却又仿佛轻描淡写得没有下文。

与之前大相径。

所以，良辰的心底才隐隐生莫名的惊惧。

未来明明就在前方，她伸手，却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