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直有肝病，一年里倒有大半年是在江山总医院住着。而慕容清峄还兼任着执行委员会的执行长，真正握着实权，任谁也看得这其中的关窍来，她就听过人家的闲言碎语，说当年慕容沣让“沈摇”当这个主席，摆明了是给慕容清峄铺平关大，所以人人都是一一个“少夫人”的恭维她。因了他的关系，恭敬的对着她。多可笑，一切都是因了他。

她垂着帘喝茶：“不老实又能怎么样。”

吴夫人向她微倾着：“我听人说，前那位更老实，可奇怪的就是上上下下都喜她。依我看，那也是个会拿腔作势的，据说三公还降不住她，三公要离婚，闹到慕容先生那里，先生一句‘不准’，反倒将三公给驳回去了。”

红茶甜而馥的味，留在嘴里却是一缕苦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当然不让离婚，怎么可能离婚。”

吴夫人见她语气极不自然，忙安：“不想了，反正她也不在了，你只安心，男人嘛，年轻的时候都是一样，等有了孩，再过几年自然安份下来。”忽然好奇：“夫人那样喜孩，一个判儿就像公主似的，的不得了，你怎么不生几个孩，不说别的，家里总闹些。”

孩？她怎么可能生得来孩？她无意识的抚着右鬓，发间一枝红珊瑚的双结如意钗，垂着细细的红瑛，那样碎，那样凉，在的脸上。她要算一算，才知有多久没有见过他，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原来是一个月零二十六天，上次见着他，还是因为行政事务委员会的中秋招待宴，全委员循例皆携眷席，每年一度的盛大场合，他也只是派人知会她准备，自有人安排妥当一切。两个人在宴厅外碰，然后相携内，那样多的记者，镁光灯此起彼伏，外人里，怕不也是一对恩夫妻，神仙眷侣？

原来已经有近两个月没见着他了，那他上次在家过夜，是什么时候？是两个月前，还是三个月？既使回来过夜她也不一定知，官邸这样大，他们的卧室又不在同一层楼，偶然看到侍从室加了当值，才知是他回来了。

闲言碎语总听得到一两句，有阵他很喜参谋的一位女秘书，似乎是姓王？连吴夫人都忍不住向她提起：“如今那位王小可真不得了，听说三公到哪里都带着她，两个人还在瑞穗住了好一阵。”她倒并不在意，这么多年，多少也淡定从容了，他贪新鲜，凭是什么样的国天香，多不过两三个月，照样抛到脑后了。她怅然的想，因为再怎么，如何及得上任素素，那女，才是真正的倾城倾国。有任素素一比较，其余的人，连她在内，都成了庸脂俗粉，所以他万丛中过，片叶不沾。

她只觉得痛快，多好，她赢不了，也没有任何人赢得了，除了任素素，只除了那个死人。

慕容夫人去世的时候，他就任参谋联会委员长已经数载，所以放望去，治丧时银山堆雪似的双桥官邸，真的是冠盖满目，繁华如。虽然有专人安排，但无数细琐的事名义上仍得来请示她，一连大半个月，整个人好似掏空了一样，到了四七之后大殡，那满脸的哀戚与黯然，本并非于假装，她已经没有半分力气来假装。

车队在哀乐声中缓缓驶双桥官邸，就在那一刹那，车微微一震，她无意间转过脸去，这才看见侧坐着的他，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