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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枉凝眉(3/5)

只是慕容夫人难讨好,这孩更难讨好,初初见面,她中便只有敌意:“就是你嫁给我父亲?”

那样咄咄人,她无端端心虚,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孩会有如此凌人的气势。只得答:“是。”

那孩微微一笑,刹那如天使般恬然,令她一时了神——孩的笑容那样甜,她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孩,那样漂亮的笑容——红菱样俏的小嘴,吐的话却那样狠辣:“你别梦了,父亲不你,他永远都不会你,他只我母亲。母亲虽然不在了,可她的灵魂永远在这里,就在这里!”

字字掷地有声,不等她再说话,便掉转了脸,不屑而去。

她全冰冷,站在那里,是的,她说对了,任素素虽然死了,她的灵魂在这里,无时无刻的不在这里,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百般挣扎。哪怕她与他最亲密的时候,任素素也在这里,冷冷的横垣在她与他之间。她一次又一次在噩梦中醒来,满冷汗,心急迫,四肢冰冷,满室萧冷的月光,照见偌大的床上,自己孤弱的影。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她不顾了,不顾是几钟,一切都不顾了,拿起电话就说:“我要找他。”总机的声音恭敬:“是的,夫人,请问要哪里?”她声音尖利:“他在哪里?我要找他,你们叫他来听电话!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那天半夜,终于辗转找到了他,他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模糊:“这么晚了,什么事?”她抱着电话,倾刻泪下如雨:“我害怕,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他静默了片刻,她贴着听筒,仿佛籍此可以贴近他些,可以能够觉得贴近他些,听筒里可以听见他的呼,那样近,又要那样远,她几乎要哭了,只听嗒一声,他已经将电话挂上了。

这样残忍,只留了一片嘟嘟的忙音给她,月光惨淡,照见她一只手,泛起青白的光华,夜,静淡得令人心里发慌,她听得到自己的心,卟卟,卟卟…她将手在心上,那里被人掏空了,空得叫人害怕,不,她连害怕都没有了,只有绝望的虚空。

偶然他也有待她极好的时候,有天她在书房里寻书,他从门经过,远远的望见她,竟然向着她微微一笑。那一年他已经在参谋任总长,职位越,却越难看见他的笑容。黄昏时分的余晖从窗台斜斜来,一架架的书使得光影疏离,书房中晦暗不明,他笑起来那样好看,他后过里有一盏灯,照见翩然如玉树临风的影。她的心猛然一,靠在书架上,手里的书也忘了放下,随手抵在下颌上。他就站在门,语气奇的温和:“在看什么书?”

她的声音也不觉低柔:“《太平广记》。”

他“哦”了一声,静静的立在那里,目光中分明有着莫名的依恋缱绻,近乎痴怔的凝睇半隐在黑暗中的她,他就在那里站了好久,他不动,她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别看伤了睛。”

她忙说:“那我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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