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先生？”

“！”他骤然发作，歇斯底里：“都给我！”

门被无声的关上。

他很慢很慢的，很慢很慢的蹲下去。拾起她的衣服，冰凉的缎，酸凉的钻，空气里还有她的香气，氤氲不散。

嗒！

小小圆圆的血印，滴落在她衣服上，血糊住了他的睛，他也并不伸手去拭。

嗒！嗒！

更多的血滴下来，叠在那孔雀蓝的翎羽上，他眩地盯着那片渐渐濡散血红，死死盯着。

特训科六组是专门负责审问关押间谍的机构，牢房并不大，十步长，六步宽。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床铺，连稻草都没有一。冰冷的门汀地面，反着走廊里路灯幽冷的光。

她抱膝静静坐在角落里，上还穿着他的寝衣，开司米柔而轻，只是手足已经冻得青紫，渐渐麻木失去知觉。

天亮了。

咣啷一声门被打开，军靴沉重的声音踱来。

“姜重兰，”军靴在她面前停住：“起来！”

她被鲁的扯了起来，因为四肢麻木，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拖了牢室。

走廊的尽是一间极大的屋，没有窗，灯开得雪亮。墙上整齐挂着一样样的刑，地上生着四个火盆，盆中刚添了炭，火苗熊熊燃着，空气里还有烧焦的味，中人呕。门在她后缓缓关上，将一切隔绝在外。

她从来没有会过那样多的痛苦，当奄奄一息的时候，偏偏又有一桶冷兜浇下，寒彻心，迫她哆嗦着醒来。十手指早就血模糊，看不任何形状来，血还在一滴滴的往下滴。

每寸肌肤都在痛，万千神经都无比清醒的受着痛觉。痛！痛不生。

竹签一钉去，再来。

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指骨破碎的声音。

她再次昏阙过去，然后重新被辣椒呛醒。她麻木的想，离死还有多远呢？

可是她没有死，像是只沉重的麻袋，被拖回牢房去，扔在地上。

地上很冷，连只蚂蚁都没有。窗齿上挂着尺许长的冰，反着晶莹的日光。

天晴了。

这个冬天这样寒冷，连有太的日都这样寒冷。

她想起许久之前的悠远冬日，为着讨好她，他专门空陪她去积泊潭看雪。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雪仍搓棉扯絮般落着，绵绵无声。潭早就结了冰，像一面琉璃镜。他替她围好大衣貂锋的领，小心翼翼的问：“冷不冷？”

她没有回答，他也早就习惯了，很多时候她并不理睬他。睫上落着雪，像是朵绒绒的小白，挡去视线中的大半。远可以看见侍从室放去的岗哨，一个一个的小黑，从山腰散落下来。她心里只在盘算，怎么样开问他攻翼州的准确日期。

后来她还是问了：“你几时走？”

他迟疑了一刹那，然后就笑了：“你要是想我留下来陪你，我就不去了。”

她转开脸去看雪。

就因为她问了他这一句话，他很是兴了几天，连着几天总陪着她，说话的时候也不避开她，她因此听到准确的军事行动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