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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6/6)

尽敛,倒还多了几分书卷气,就像是乡间殷实人家城读书的大小,虽然不时髦,可是也不觉得了。

看陈大好了车,闵红玉便叫潘健迟把那两只箱拎到了车上,又招呼他:“走吧。”

潘健迟好多年不曾坐过这样的大车了,更兼一路皆是碎石路,颠得人七荤八素,他的伤还没有长好,这么一颠便隐隐作痛,可是他韧,一声不吭,更不抱怨什么。难得闵红玉兴致不错,还指着山间的风景问东问西,说是风景,也不过是顺着山涧蜿蜒而下的一,时隐时现,偶尔间从山石间转折而下,便是一小小的瀑布,哗哗地映着日,飞金溅玉。那陈大是个老实人,哪经得她这样问来问去,起先还吭哧吭哧地答两句,后来就变成闵红玉一个人自言自语了。

一直到中午时分,歇下来打尖。陈大拿了两个煮芋,一边啃,一边就卸了车,把车辕架在路边一块大石上,然后牵了骡去吃草。而闵红玉坐在车辕上,撕着芋,一边吃一边就问潘健迟:“你伤怎么样?”

潘健迟不料她能看来,只说:“死不了。”

他们在这里歇脚,前后一个人家也看不到。只看到一条碎白的石路,从山上一直延伸下来,又蜿蜒地爬上另一个山坡去,一折一折,像是人家练书法写的“之”字。只是这书法是小孩初学,没多少章法似的,只看到一叠一叠的折弯,无穷无尽,曝在这早的太底下。毕竟符州时气和,路边的野草虽然经了一冬,也没有枯败的样。还有几零零星星的黄,是早开的蒲公英,像是刚付来的鹅黄的嘴,的都简直不忍心看,一缀着山石里,被午间的风一,竟然有天的薄醺之意了。

确实好,天是通彻的蓝,像是洋行里卖的外国羽纱,隐隐透类似玻璃的光泽,上浮着的云,就是这羽纱上绣的,又绒又蓬又松又细,丝丝缕缕,连样都是外国样,轻而薄,薄而透。不像中国的绣,总是一团团一蔓蔓,没个分明

他仰着看天,也不过一会儿功夫,或许只有几秒钟,也或许有三十秒,倒听见闵红玉“哧”地一笑,回一看她果然笑看着他,说:“别担心了,这会儿她只怕都已经过了金州,快到长陡了。”

潘健迟淡淡地说:“我倒没有想她。”

闵红玉“嗯”了一声,说:“我也知你并没有想她,不过你不想她的时候呢,我非要提醒你一下,叫你想一想她。”

潘健迟并不搭腔,闵红玉自顾自地说:“我这个人生来就是个坏人,看到别人兴呢,我就难过。看到别人难过呢,我就兴。所以你不想的时候,我偏要提起来,叫你难过一下,这样我就兴了。”

潘健迟虽然与她相并不久,但也知她确实有几分古怪脾气,所以听她这样说,也并不说什么,只不过淡淡一笑。闵红玉却似乎有兴起来似的,说:“其实我也不是没人可想啊,这样的天气,真叫我想起一个人来呢。”

潘健迟撕开手中拿的芋,淡淡地说:“你能想起的人,想必是个好人。”

闵红玉却很兴他终于搭腔似的,笑:“错啦,我认识的人,全是坏呢,就没一个好人。”她稍停了停,又叹了气“就连潘先生你,也不能算作是一个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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