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多说几句，楼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只好去接电话。

她才走，天上打了一记响雷，大雨倾盆而下，外面顿时一片白茫茫。劲的风得门帘哗哗响，雨溅了来。许云峰起，把玻璃门关上。

走到门，他随意地往外面街上望。对面店铺的遮雨棚下，站着一个纤瘦的影。隔着雨帘让她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他立刻打了伞跑过去。

少妇的发已经濡，旗袍的裙摆也已经贴着脚踝，嘴乌青。

许云峰为她打着伞，同她回到店里。段太太脚上的布面平底鞋已经透，也许是冻着了，脸苍白，微微发抖。因为消瘦，原本贴的衣服现在也是松松垮垮地在上，伸来的手上，骨节和青的血清晰可见。

没有什么比亲看着一个贵的女人渐渐给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更让人无法忍受。许云峰受父亲影响多，一向认为女人是用来呵护的，许母生前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恐怕唯一没变的，是她上淡雅的芳香，和店里焚的香一样，微微的甜，又有着清清的苦，集在一起，如同岁月给人的受。

"许先生，"段太太把怀里抱着的木匣放下来，说，"我丈夫前些日已经归国了。"

啊。许云峰长叹，不觉松了一气。她至少用不着再抛面。

"不过。"段太太语气转激动，"他和朋友了事，现在被关押着。我现在急需一大笔钱，所以，许先生，我请你看看这个。"

她打开匣，然后退了一步。许云峰看清了匣里的东西，脑里嗡地一声响。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样东西，那么，香炉该是一对的。

匣里的翡翠香炉，和他长久来希望得到的那件，几乎是一模一样。

许云峰半天才找回语言，"这个是…"

段太太苦笑起来："这是我最后的嫁妆了。"

"段太太！"许云峰几乎是抢了她的话，"这香炉我要了。"

年轻的太太瞬间了睛，忽然后退一步，弯腰鞠躬，"许先生，这天地厚的恩德，我下辈都要报答。"

许云峰给她吓一，急忙伸手扶她。她刚抹了抹脸，忽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脸青灰。

许云峰二话不说拿起外，"我送你一程吧。"

年轻的太太惊讶地抬起，也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睛的，下有青的影。她还那么年轻，才二十多吧，也许还没有孩，清秀的脸上，还保留着姑娘时的天真。即使到了现在，神还是那么清澈。

这样温婉的女，应该住在一间庄重朴实的大院里，成日穿着的旗袍和缎面鞋，手里拿着鱼，撒向大缸里。日暮见晚，她就立在廊下眺望，等待丈夫回来。悠闲地，平静地过完她的一生。

许云峰非常不理解，究竟怎样的丈夫，才会丢下这样的妻远游不归。

他忽然有错觉，红云似乎在里间笑，也不知是笑他同情心泛滥，还是仅仅在跟朋友通电话。

她住在老城区，十字南街，胡家巷。老城区在规划，到都在拆了重建，现在还不知混成什么样。她这样的，当初住的该是半山或是临的豪宅吧？究竟是怎么样一场变故，让一个家迅速落魄至此？

雨越下越大，拨划过，前只能得片刻的清晰，雨瞬间又让视线模糊，车外的街景也渐渐消失在灰茫茫的雨里。在这样的雨天开车，人最容易浮想联翩，常有错觉，自己是不是闯时光隧，另外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