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情最好，今天看唐从容成亲，兴得有敬必饮，不敬也找人对饮。鞭炮声片刻响起来，整个场合闹极了，他拎着酒壶，下席。

他走得有些慢，但没有走错路。

唐门他并不陌生。当初给唐从容的外甥女千夜治病，他常在药王谷与唐门间两地往来。耳边传来的波拍岸声告诉他，听榭到了。

今天的听榭一定漂亮。开席前他就到这里转了一圈，看到檐下挂满灯笼，面无波，又倒映无数灯笼，天两重世界。

幸亏，那时来看了一。

不然，我一定会很遗憾没能看到你的新房。

他就在湖边柳树边坐下，就着冷风喝了酒。酒是冷的，风是冷的，整个肺腑都是冷的。

冷透了。

有个人走来，在他边坐下，顺手把他的酒壶也拿去“你怎么也下席了？”来人问。他听来了，原来是唐且芳。

他想开，酒气却翻上来，险些要吐，了气才平下去。酒气一阵接一阵涌上来，心里面的事被酒泡着，像一朵朵经了，止不住地膨胀，还原。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呢。”他靠着树，说“从容会好好对她。从容的脾气，我最清楚。别人很难接近，一旦成了自己人，就会特别好。”

“是啊，他们俩一定过得很好。”唐且芳咕哝着答腔“从容成亲了，成亲了。”

“你脾气不好，我不会把她嫁给你。她要嫁的人，一定要像从容一样，家世好，为人好，一定要我信得过。”他又了一酒“…这样我才放心…”

唐且芳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风声呼呼从耳旁过，呼变成一件费力的事，血里好像有泡沫升起来，又破灭，睛涩涩的，脸上凉凉的，有什么嘴角，有咸。

他不想她嫁人。在席上他恨不得把那红绸绞成碎片，再带她走得远远的。可这是他一手造就的戏，唱到这里他不再是主角，他要看到她安稳地成家，他要看到她嫁给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人。

“你要适应啊，唐从容的脾气开始是有怪的…不过习惯了你会喜他。这么多年我也只有他这么个朋友，我不知还有谁比得上他…”他喃喃地说着，神志渐渐模糊，好像有人来扶他，于是他就被扶走了。

就在他走后不久，听榭里驶一叶小舟，笃，靠在岸边。

听榭内灯火。

红灯红烛红衣红字，喜气洋洋。

新娘坐在床畔，盖垂在面前。喜娘把秤杆到新郎手里，让他挑盖。

她看见他吉服底下的鞋，黑缎底绣着五彩祥云，虽然她不懂针线，也知这手工极其致。她还看见他衣摆上半截苏，那是系在腰间的荷包垂下来的。

唐从容她不是没见过，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至少她知他是个温和知礼的人，可是在这样一刻，心得异常缓慢，她知自己的脸一定在发白。

手心了一把冷汗。

害怕。

居然是“怕”

说来一定没有人相信，她从来没怕过什么，却怕成为别人的妻。

怕成亲。

婚事是她自己答应的，也许答应的时候情绪不稳，可之后她反复思量过，嫁给唐从容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要成亲还有比唐从容更好的对象吗？

可唐从容渐近的影带给她极大的压迫，未知的、莫名的恐惧扼住她的咙，她觉到秤杆伸到杆底下，应到它的那一片肌肤寒竖立，她刷地站起来，自己掀了盖。

喜娘和下人们吓了一。

唐从容人如其名，倒从容得很，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有把剑在浣剑池里，今晚必须拿来。”她听到自己这样说，明白自己有多过分，但是，她没办法继续下去“不然会伤到剑的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