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但他记得她偶尔瞪起来，仁如在白玉盘里的。她笑起来的样，又如光溅乌云。甚至是泪的样，都一一存在于他的脑海，被时光描成一幅幅图画，反复挲。

现在她就在面前。

看得到她的影，听得到她的声音。

也不久吧，两年不到，可是，娑定城虽然还是当日的娑定城，人却早已经不是当日的人了。中间隔得这样远，这样远。那些不能成眠的夜，那些想起她的时刻，汹涌而来，堵在肺腑，几乎要冲咙，那一刻无法说话，只能挤一句：“大小，还好吗？”

“很好，有劳记挂，神医呢？”

“也…很好。”那些压在膛里的东西啊，竟然想泛滥到睛里来。他微微一笑，仰看上挂的云石画，将那一失态倒回去“娑定城的房，还是这么堂皇轩广啊。”

卖兵果然比卖药赚钱很多。

两人耳畔同时响起这句话。当时的扶柳轩里柳树才发新芽，一树浅碧如同烟雾。两个人的神魂都有一阵说不来动，像是要被重新扯那个初的院落里。但，这现在是冬天，而这里是众华轩，扶柳轩里的天，早已经过去了。

百里无双哑声：“神医是来赏画的吗？”

“当然不。”他低了一回，收拾那些四散的思绪，脸上显温和的浅笑——如对待一个老朋友般的笑容，显得亲近却不容靠近“我来是给大小喜的。”

“是吗？不知喜从何来？”

“从容仰慕大小的芳华，愿与大小结百年之好，特地托我来说媒。”

这几句话，他说得很慢。但总算说完了。

百里无双听得也很慢，第一遍居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次后寻思了一遍，才知。脑里有什么东西嗡嗡直响，听错了，应该是听错了，她不敢相信。

她看着他，瞳仁那样黑那样“你要我嫁给唐从容？”

这句话，后来的日里，反复在央落雪的梦境里回响，回声大，震得他醒来。窗上冷月森森，再也不能成眠。

但那个时候，他还是答：“唐门与娑定城门当对，从容和大小珠连璧合——”还有许多吉祥的好话，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佳偶天成…他都可以说来吧，即使每说一个字，心脏都在收缩，他也可以说来吧？

不过百里无双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她微笑了起来“好，很好。”脸庞那样消瘦，脸那样苍白，睛里浮现奇异的血，她坐在那里微笑“唐门和娑定城联姻，药王谷媒，三大势力都聚到了一起，到时是不是要请问武院主婚呢？”

婚事就这样开始筹备了起来。

新郎是唐从容是唐门家主，新娘是娑定城第一铸剑师百里无双，提亲的媒人是药王谷大弟央落雪，请来主持婚事的则是问院院主萧平君。

四大势力，第一次汇聚在一起。江湖上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盛事。

虽说成亲前新人不宜见面，但唐从容还是到了娑定城一趟，在娑定城待客的众华轩里，见到了他的未婚妻。

他微微吃了一惊。

他记忆里的百里无双一直是在虚余寺上见面时的模样，红衣髻，眉心红芒，大有仙风。前的百里无双打扮和模样都没有改，他却几乎不认得她。

非常瘦。

睛非常黑。

“大小似乎不适合当一个新娘呢。”他直言。

“我想，这起婚事，是两家的事，而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唯有声音，还和当初一样，低低的轻哑，隐隐有力“我确实不会是一个好妻，即使成了亲，我也不会在唐门长住，望家主谅。”

这话说得很低，但姿态一儿也不低，唐从容却不以为忤“正好，我恐怕也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一切就随大小的意思。”

婚礼定在来年正月十三，唐从容的生日。

那一天几乎所有能赶到唐门的人，都赶来了，整座锦官城都人满为患。纵使杭州家为贺唐门家主娶亲，包下了所有客栈的房间，然而还有一大批人源源不断地赶来，最后连平县都住满了唐门的客人。

到了成婚那一夜，唐门已经被挤得密不透风。坐唐门内席的都是江湖风云榜中有数的人，没数得连新娘新郎的面也没法见着，街上的席坐满了人，甚至有许多人脆饭也不吃，坐在屋上等着观看这场百年难遇的婚事。

央落雪位列上席，正对着门，人攒动间，新娘在喜娘的牵引下走来，唐从容上前，接过她手中红绸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