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过去了多久？

央落雪写来回信，提到一叫“绿离披”的灵药。四年一生、四年一叶、四年一开，生长在极之地的奇异草，十二年才现一次。距离上一次，已经有十一年。

这么说纵使得到绿离披，也要到明年。

唐从容掩信叹息。好在此刻有阅微阁执掌江湖，天下太平，不然没有漫雨针也没有天香的唐门真是风雨飘摇。

唐且芳从来没有问过云罗障的事。如果他问，唐从容不知该怎样回答。可是，他不问，唐从容又忍不住忧心，他为什么不问，难已经知？

司药房不能停太久，此时已经照旧炼药。唐从容只好时常把唐且芳叫来边，不让他有机会去炼天香。

开始的时候，唐且芳一请便来，后来便慢慢地请两次来一次。他大分的时间，都在教月红易容和毒药。

唐从容一日闲下来，去拂晓轩。唐且芳不在院里，不在书房，不在卧房，他在那个两人从小学习易容的房间里。

房间内，唐且芳仔细地指导月红，用指轻轻沾了些药，涂在月红的额上。

唐从容站在窗外，没有去。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是孩的时候，就在这间屋里，为对方易容。有时把对方化成女孩，有时化成丑八怪，有时化成老。

因为是两个人一起练，所以觉得易容术是这样有趣。虽然一个主修暗，一个主修毒药，两个人的易容造诣却都非同一般。

现在唐且芳换了一个练习对象，月红一一个“唐大哥”他笑得同往常一样灿烂。

笑意先是嘴角，再是角眉梢，最后双眸如同蕴着珠光——他的笑容像是动木的东风信。

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了。

从什么时候起，唐且芳不再在唐从容面前这样的笑容？好像是那天，他废了月蓝武功，洇到听榭的时候。

唐从容记得他那样绝望的神。

为何那样绝望？因为伤的人是月红的哥哥？所以加倍补偿，对月红格外好？

唐从容了袍袖，明明已经是夏天，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来的凉意。他没有再停留，转往回走。屋内的两人并没有留意到有人来了又走。

月红步很快，独自对着镜易容，唐且芳坐在一旁，摆其中一瓶易容药。

找到一件事，找到一个人打发时间…有个人在边，心里好像没有那么空旷了，跟月红在一起，他到自己是正常的。

忽然有人走到面前来，微微一笑“且芳。”

唐且芳的手一颤，药瓶几乎失手跌落。

温婉面目，浅浅笑，唐从容。

哦不，是月红。

“唐大哥？”月红见他有些异样“我化得不像吗？”

“…像。”唐且芳久久吐一个字，仿佛隔了很久没有看到这张脸，此时突然现在面前，竟有一丝辛酸，想多看“他”一刻，拉起月红的手“跟我来。”快步把她拉到房里，从衣柜挑两件衣服“换上。”月红不太明白，但见他有有明丽珠光，无法拒绝，换上衣服走来。

唐且芳将她扶在镜前，卸去她的钗环，将她的发挽成男般的发式，用一支玉簪固定。

再摘掉她的耳环。

大功靠成。

就是月红自己，看着镜中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唐从容。

“唐大哥，易容术真是奇妙呵。”她赞叹。

“叫我且芳。”唐且芳中珠光闪烁“你现在是唐从容，叫我且芳。”

“且芳…”

“学他的声音，小红，易容要改变的不只是容貌，你要学会这个人的声音举止，才算真正的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