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在镜中看到自己的鼻梁慢慢变得秀，额稍稍收缩，肌肤变得淡白，淡淡的透明的白，变浅，淡红，大大的睛在药的帮助下变得婉约秀气。

唐且芳的目光原本是嬉笑散淡的，渐渐地，随着手下工序的推，他认真起来。

慢慢地，她有了一张别人的脸。

这张脸，她见过。

唐从容。

面容温婉，眉淡淡。

她望向唐且芳一笑“唐大哥真是神技——”

唐且芳的神温柔极了，像是丝丝雨浸着草木，又像是蝴蝶轻轻掠过，月红轻轻一颤，这样的目光，她承受不住，灵魂都要喜得发叫喊。

梦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他会用这样的神看她。

她偏过，唐且芳如梦初醒。不是的，不是他，他的睛，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甜羞。

他温婉平和，像。

一一滴，无声无息地将人灭。

唐且芳闭了闭，在盆里丢下一颗药，药迅速化开，他的声音疲倦又苍白：“洗了吧。”

一挨到面颊，药便被化去，月红仍旧是月红。

“左角柜上有几本易容术的记摘，你可以带去看。”

“是。”

“想易容可以直接到这里来，这里的东西很齐全。”

“是。”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月红一俯首，慢慢地退了下去。唐且芳在镜前停留片刻，忽然“哧”的一声轻笑“唐且芳，你疯了。”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要把月红易容成唐从容。

只是手有了自己的意识，碰到别人的五官，就把它变成唐从容的五官。

太熟悉了，那张脸刻肺腑。

时刻都在前。

镜中显那张温婉面孔，莲青外袍清雅秀逸。

唐且芳的指尖沿着镜面轻那张脸，蓦地，脸开说话了：“教完了？”

唐且芳一惊，似灵魂在内一个搐，飞也似的收回手，转过来，唐从容站在面前。

“看起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了。”唐从容脸上淡淡的“我以为女弟走了，你应该空下来了，所以才来。”

唐且芳笑了一下，迎上来“又找我下棋吗？我可不是你对手。”

“找你去赏月。”唐从容说着，又淡淡“我现在才想起来，应该把月红一起约上。”

唐且芳大笑“你这话听起来像吃醋。”

“吃你的醋，一百年以后也许会。”唐从容扔下这一句，转去。

是啊，他怎么会吃醋，以为人人都像你吗？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跟上去。

屋外月如，一月挂在天边。

十五了。

唐且芳抚了抚额“没想到今天月这样好。”

“佳人在旁，风光胜过月许多，当然留意不到。”

“我只是在补偿月家。”

“是吗？”唐从容淡淡地问，也不知信是不信。

两人并排走在月下。夜凉如，夜的风是柔和的。

唐且芳始终没有再搭话。

唐从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