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南北混战，一旦张作霖退守东三省，必将与关东军爆发大战，严峻事态恐怕难以遏制。更有南北政府脑尚且清醒政要呼吁先罢内战，一致对外，奈何两方当局一味沉默纵容，关东军在东北所作所为越发嚣张跋扈，杜允唐此时去往东北避难实属危险。

雀儿察觉毓婉脸惨白，只是她担忧杜允唐安危，上前好言劝说：“二少爷定是吉人天相，总会逢凶化吉的，二少不必担心了。”

毓婉又呕了，一酸意再次涌，这一次不单单是她心中吃惊，连同雀儿也是惊讶，她试探着搀扶住毓婉为她拍抚后背：“少，你是不是有喜了？”

突如其来的喜讯已来不及告诉正在海上漂泊的人，或许他再也听不到这个喜讯了。

杜家在风雨飘摇时刻又迎来一双喜事，在杜家待产的若分娩产下幼，她执意为孩取名黎承业，又听闻毓婉也怀有，算是为杜家留有后嗣。毓婉和若因此脸上带了喜，也算掩盖了黎绍峰失踪，杜允唐离别的悲恸。不过杜允威面对自家双喜临门表现并不开心，黎龄嫁杜家十多年不曾生育，红羽也是大半年没见动静，前喜事反刺激他心中时常忿忿，面对若笑靥时总忍不住嘲讽：“这孩以后要吃杜家的米长大，还不如随了你姓杜。”

他的话正戳中杜若心底伤疤，圆的面庞辣辣涨红，翠琳原本指望若嫁给黎绍峰能从中得到些好，谁知黎家败落，杜若孤儿寡母回到杜家吃米粮，脸上自然也没什么好颜。黎龄近来脾气越发古怪不肯说话，见他们话里话外总是讽刺黎家败落更是径直摔门走人，只有毓婉坐在若旁，端着燕窝亲手一一喂给她吃。

面对亲母兄长的刻薄，这喂到嘴边的燕窝着实能难能可贵，杜若心底发酸，泪正坠在碗中“二嫂，你也不必为我浪费东西，没有我这家本来就好好的，就是从我准备嫁给绍峰开始才惹了诸多麻烦，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也不在了，你不要再受我的连累，好好自己吧。过些日只要我还有一气在，就带孩去找绍峰，一家人去生活。”

毓婉没有将黎绍峰再次卖杜允唐下落一事告诉若，怕她情绪激动反难照顾孩。她放下手中的勺，抬手摸了摸她的发：“若，这些年黎绍峰对你好不好？”

提及丈夫，若不由得苦笑：“怎么算好，又怎么算不好呢，他给予我温饱，也不曾为难我，除了与杜家发生矛盾时会在我房间内摔些从杜家带来的东西，其他时间对我还算不错，此次黎家罹难，他走得悄无声息，我想与他留个孩的名字也不能。”

若当年是个再天真不过的女，如今也尘染满面，角印了纹路，底更是青黑成片。虽然若与允唐不过同父异母，可毓婉始终当她是自己亲妹妹般照顾，见若如此为情痛苦也暗暗难过：“当年也是我们不好，不该任由你去了黎家，或后来早些将你接来也不至于如此心伤。”

“嫁给绍峰我不后悔的。”若忽抬起，将目光投在一旁襁褓中的孩上，还在熟睡的孩粉嘴吐了尖，她小心翼翼为孩掖住被：“我心底怨过他，恨过他，但从不后悔嫁给他。我知，他的心不在我上，但一生能真正情投意合的夫妇又有几对呢，他对我，最大的恩惠就是给了我这个孩。”她说着说着，又红了圈伸手去摸孩小脸：“这孩仍是姓黎，无论何时我也等他回来。”

人间情不外乎如此，痴一人，只对他笑对他哭，为枯守一生，任天荒地老也无怨无悔，倘若心中真能有甘心为之付诸一切的人，又何尝不是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