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些怜惜：“元妃娘娘居后多年应该知晓，元妃与皇后，其实不过只需一步而已。”

升平猝然抬，魏征见她锐利目光扫来立即垂首躲避视线，不敢与她的目光对碰。

升平静静望了魏征许久，才不动声：“看来，本真该将你视为知己。”

魏征立即躬下跪回答：“谢，元妃娘娘。”

双凰临朝竟绸缪

大唐建国以来，首次由皇后代圣职批阅朝堂奏章，怎能不惊动所有朝臣？

空旷金碧朝堂上遮挡一纱幔珠帘，长孙无垢帘后手持蘸满的圆朱笔落在纸绢上，台下文武朝臣面面相觑不由得屏住呼。

前列四位辅国朝臣心怀揣测却又佯装气定神闲，唯独魏征抿了抿下颌的胡须，面淡定笑容，将耳边私语一一蔽去。

一旦长孙无垢从此开始批阅奏章，意味着日后五大辅臣再有争议皆需经她审读。终于等到妹握权的长孙无忌不由面窃喜神，轻蔑瞥了一旁的尉迟公。

脸铁青的尉迟公则回睇了一魏征，魏征见他正心怒气额角青绽，只是沉默，尉迟公见魏征也不上前表明态度，只得重重叹气，气息凝重带动下颌乌黑的胡须也几黄白来。

新皇后伶仃，更无嗣。皇后长孙无垢在朝堂上有兄长长孙无忌辅助，另一个颇受的元妃不曾有外戚预朝政。若果真需有人定夺国事，尉迟公倒宁愿那人是元妃，至少由元妃定夺国事无需惧畏外戚之祸。

从前长孙无忌凭借妹在皇里母仪天下，连同九司人尽握在手，此番长孙无垢一旦再掌朝堂政事，他们兄妹二人怕是如虎添翼，使得一朝臣不得不提防大权旁落。

或许，利用元妃与皇后分抗礼的对策颇为可行。至少缺少幸皇后必然难育，来日迟早会被皇上废冷，而元妃之日则指日可待。只是，如此一般他又担心拥杨氏的旧臣贼心不死，借元妃光耀萌生复发，甚至重新复辟旧日王朝。

两权相较，果然难择良策。

尉迟公这厢摇摆不定，房玄龄为人正直不耐猜疑，魏征明知最终结果坦然面对，长孙无忌对大权尽握欣喜雀跃，褚遂良则地位低微另怀心事，五人伫立在朝堂上皆沉默不语。

长孙无垢抬起朱砂笔，先与台下文武百官谦语：“本虽然代圣职，却仍知自浅思少虑，若有思虑不周之还请各位臣公谏言递策才是。”

长孙无忌不等下方有反驳声气，向前疾行一步，拱手擎住由人转的批阅纸绢，展开后扫了扫上书披奏，脸上立即欣喜笑容，他随手转手给魏征：“魏公，请读吧。”

魏公手握旨绢颌首，缓缓展开，见疏议后长孙无垢批阅的几行清秀小篆正如升平所说那般记录。他无声笑笑，随即声诵读。

大殿上众臣停止窃窃私语，全倾耳聆听，长孙无垢则缓缓坐在凤藻案后直了脊背。

盛装服，紫绶双佩的她平静的俯视台下每个人的容貌表情，再没有前一日的怯懦难安。如今尽握朝堂的她已经不再对此惊心胆颤，没有人察觉她正在逐渐适应这被万瞩目的受。

圣旨宣读完毕，尉迟公皱双眉，魏征则欣然不语，房玄龄有些惊愕，褚遂良神态颇为复杂，唯有长孙无忌心中愉悦立即跪倒在地，向上方的长孙皇后三叩九拜，诵万岁圣明。

群臣见辅国大臣仍有四人未有表态，倒是不敢轻举妄动怔怔的立满大殿。魏征望了望皇后凤座前的垂幔珠帘，似若有所思在等候某人。

须臾台上台下僵峙片刻，垂幔被纤纤素手掀起，珠帘后的升平越过众人视线行至凤藻案旁。她一艳紫装，玉带长佩，白披麾下缘拖曳华贵的坠珠紫敝屣长裙，凤钗钿额遮住犀利目，俯与长孙无垢施礼时，也同时侧目观察阶下朝臣神。

升平与魏征视线隔帘相对，他捋胡须坦然向她微笑，似知升平必会定现般从容不迫。

升平回首，在心中重重叹息，魏征昨日所说的话句句在理。阙之中哪容得置世外，即便现在不与长孙无垢争抢皇后荣耀，长孙无忌也不会容忍杨侑留在京城存活终。若是跟他们兄妹争了些许锋芒，或许侑儿还能有逃避圈禁的机会。

升平知李世民对自己有嘉，她也知如今只需一步便可踏上凤榻宝座，但中间需历经多少风雨本无人知晓，成功，她便拥有权力与亲人的生命，失败，恐怕连寻常百姓的生活也难妄想。

升平只能默默安抚自己，此刻迈朝堂，为的是日后的挣扎，既然不想束手就擒，就必须先行一步险棋将住对方。

见到升平来朝堂议政长孙无垢的态度非常微妙。昨夜她尚且觉得若能有升平相互扶持也好过独自一人挣扎，可今日得到朝臣赞许后她又觉得升平一旦展才能必然引得朝臣倒戈。

长孙无垢一边盛情搀扶升平与自己同坐，一边定定望着台下已经匍匐在地的兄长。似在示好，又似在求助。

朝臣见元妃也来一同临政更是不敢擅动，尉迟公和魏征倒觉得此举甚妙，不仅可以牵制长孙氏兄妹，更能排除外戚隐患。

因此两人破例与长孙无忌一同下跪奉迎元妃。房玄龄虽然并不赞同后涉朝堂，但此时朝臣派系纷杂，必须倚仗皇权来定夺安稳，如此看来，两后妃同坐朝堂共同议事也未尝不可。他隔着纱幔端量过去，一素一艳两人裙摆也算相间适宜，他随后亦掀起长袍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