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惺忪双从内殿走时，升平已在大殿久坐多时了。她见到李建成睡衫轻款心中一冷，走到近前当即俯施礼：“太殿下，臣妾有事相求。”

李建成对她挥手，懒洋洋的坐在对面：“太妃来，为你哥哥的事？”

升平顿了顿立即：“如今臣妾兄长已经遭受腐刑弱羸，必然活不了多久，希望太殿下能念在臣妾诚心辅助太殿下的份上，赏他个圈禁终生。”

李建成闻言噗嗤一下笑声来，不以为然的反问：“太妃的意思是让本去求父皇饶过他的心大患？”

升平勉笑，不得不住解释：“臣妾恳请太殿下此事并不荒唐，圈禁一事史书上也不是没有先例，并非有意违规。”

“公主凭什么认为本会帮你？难公主看不来父皇本就是想汉王死吗？”李建成似是无意的摆袖，仿佛说着今晚天气一般：“本此时又有何理由去当那个碍父皇事的那枚石？”

升平语。

李建成确实没有任何理由要去帮她。哪怕她是他最好的同盟伙伴，也不值得为她去得罪在上的皇帝父亲。更何况李渊一心想要杨氏血脉断绝，他能留得杨谅命已是万幸。

可升平并不甘心还想再说，李建成已经从榻上翻而下走到她的边，以指抬起升平的下颌：“更何况公主到现在也没给本一件有用的事，本为何要救你的家人？”

升平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求人之前想要想想自己究竟有何换。”李建成冷笑的收回手指，厌恶的在自己衣襟上蹭蹭。

升平僵的站起向李建成施礼，而后缓缓回过准备离开。她原本还以为会从李建成这里得到一线生机，没想反而自取其辱，确实她是错算了一步，她不怨，因为怨已经无法解决下的问题，失去一条路，她必须再开辟另一条蹊径才能完成。

李建成见升平失魂落魄的走开，在她后再补上一句：“别怪本没有提醒公主，今时今日在汉王和代王两人中间，你只能选一个，现在保住汉王杨谅，你的侄杨侑就必须死…这是父皇昨日对本说的。”

升平停住脚步回过，抑制不住全颤抖。他们父实在人太甚，一边是兄长，一边是侄，为何要让她独自作如此残忍的决断。

李建成避开升平怨恨的视线，似笑非笑的回答“本觉得，代王杨侑好歹比一个阉人重要。”

升平恍惚的笑笑，心如死灰：“谢太殿下醒臣妾。”再转过走开，泪却从角落，她咽下所有哽咽，冷冷：“太殿下果然圣明。”

李建成僵在升平背后，反接不住话，只能定定看着她落寞离去的影发呆。

李建成心中压不住的怒火顿时无发，恰好拓跋丽清从内殿穿着妩媚的走，她手端参汤还没等送到李建成面前已经被一掌打飞，玉碗跌落地面，参汤泼了一地，拓跋丽请惊吓不已连忙跪在地上不住叩首：“太殿下饶命，饶命。”

李建成看着升平离去的方向，发怒狠狠：“你刚刚为何不来觐见太妃，是不是想在背后要毒死本？”

拓跋丽请怔怔，不明白太对自己的无妄指责，她回过神后依旧不住求饶：“太殿下，嫔妾不敢。”

李建成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里尖锐可怕：“你要记住，本永远是太，除非本允许，你不许违抗本任何命令！”

拓跋丽清懵的厉害，她觉得李建成的话分明不是对她所说，可又似对她所说，百思不得其解。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闭上嘴不住如同捣蒜般叩首。

不李建成是对谁发怒都好，近在前的她都必定会第一个获罪，拓跋丽清还是懂得趋避祸事的理。

李建成看着拓跋丽请惊恐的表情，心中更是郁结。这才是东妃嫔得罪他后最该有的表情，可偏偏不是来自那个昂首的升平。

若是升平也会求饶…他，也许会去帮她救汉王杨谅…

可惜，那个女人永远学会不会弯下膝盖。

该死！

升平没有直接回到属于自己的殿，而是直接坐上车辇去往两仪殿，她还想再闯一次朝堂，亲自为兄长在唐皇面前求个圈禁。

但刚刚走到中回廊，已经被人拉住手腕。升平还来不及反抗，整个人跌一双壮臂弯，她想都不想回手一掌，不料扬到半空已经被那人握住动弹不得。

李世民低唤她，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公主，是我。”

升平早已从李世民的动作中猜来人是谁，却仍要装作刚刚发现的模样，骤然绷假意尴尬：“秦王，请你放手。”

李世民放下升平的手腕，笑容还在：“公主，你想去两仪殿？”

升平定定看着李世民，心中已经思量求李世民救谅哥哥的计谋了。打定主意，她先是施礼：“正是，本知汉王已经被施以秘刑，希望可以求皇上圈禁汉王一生保留他的命。”

李世民摇，一声冷笑：“这不可能。父皇明显执意要汉王死。”

升平呆住，心已凉透：“哪怕让汉王终老在圈禁之地也行。”

“那更不可能。有他父皇日夜难寐，总觉得座下的江山不稳固。”李世民声音冷如冰霜直侵升平心肺，她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李世民为升平拍抚后背，升平躲开再问：“那恳请皇上赏赐汉王一杯鸩酒呢？”

与其没有尊严的活着，何不就此杀了他？

李世民哑然一笑，轻轻摇：“太妃觉得会有任何一位帝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前朝皇表示自己的狠毒辣吗？”

升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再不肯猜测：“求秦王指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汉王。”

“我把他千里迢迢送回来也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太妃…”李世民语声艰涩：“只是没想到太妃先汉王回京一步投靠了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