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官阶品级，蜀侯还需向他行礼，他连忙伸手扶住了“不用多礼。”顿了顿，又“侯爷好些了么？还请节哀顺变。”

韩壅因这一场大病，清瘦了许多，一夜之间，连带着发都白了大半。此刻他已恢复了冷静：“好了许多了。”

旁侍从递上了一个锦盒，江载初：“这是本王从西域带回的归元丹，侯爷大病初愈，还需补一补元气。里边还有一支雪莲，有明目之效，不妨让世妃用一用。”

韩壅了谢，又命人收了起来。两人行至灵堂，江载初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孝的韩家人，却没见到维桑的影。心中微微失落，却听到清脆的童声喊：“宁王叔叔。”

他转过，阿庄被人牵着，正向自己走过来。小娃娃穿着一白衣孝服，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因为蓦然见到他，表情还有几分兴。

他角抿了一丝笑，目光慢慢从阿庄上，挪移到牵着他的那个少女。

数日未见，维桑瘦了许多，腰间的线条空空落落，乌鬓雪肤，却又多了几分憔悴。她不轻不重地拉了拉侄儿的手，低声提醒：“韩东澜。”

阿庄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江载初走上两步，将他半抱起来，又抚了抚他的“世孙不用多礼。”顿了顿，方“好好照顾你母亲。”

阿庄似懂非懂的了。

维桑行了礼，他神复杂地看着她，终究没有伸手去扶。

敬香，作揖…宁王将三支香案桌的香炉内，转过，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从容掀起了官袍，跪了下去。

韩壅脸微微一变，连忙上前阻止：“王爷，与礼不合，不可！”

“侯爷，世为国尽忠，我替晋朝百姓跪他与川蜀三万弟，合情合理。”他推开了韩壅相扶的手臂，郑重叩首三次，方才起来。

韩壅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女儿和孙叩首还礼。最后维桑搀扶起父亲，轻声：“阿爹，小心。”

蜀侯轻拍女儿的手背，淡淡笑了笑，转向宁王：“王爷，可有空去我书房内一叙？”

江载初了，目光辗转落在维桑上，又慢慢抬起，直到她的视线与自己凝望。

两个人分明都没笑，可他的眸中，却有一安定的力量，沉静地等待。

维桑角轻轻抿了抿，悄悄挪移开了视线，低下了。

“王爷？”韩壅轻声提醒了一句。

宁王回过神，心中淡淡叹了气，镇定：“侯爷请。”

维桑不知江载初要去同父亲谈些什么，大约又是些朝廷抚恤的事，这几日因为要总理府内大小事务，竟没闲下片刻。况且如今府上发生的事，自己又怎能安得下心来？

那日阿嫂听到了这个消息，原本已经好些的病症忽然又严重了，竟生生了过去，醒了之后悲恸过度，大夫再三叮嘱她不能再哭，她却终究还是忍不住，躺在床上默默地泪。维桑还记得自己跑去看她时，绣枕上全是斑斑血迹，阿嫂终于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了…而大夫过来诊脉，也只摇开了几张方，却也不过聊尽人事罢了。

每次夜里，疲力竭地睡下，竟是无梦无惧。可是今日见了江载初，心除了兄长离世的哀痛，却又多了一丝茫然，她与他之间…究竟要如何走下去呢？

嬷嬷因为回家去料理儿的丧事，不再有人时时盯着她，她倒觉得有些不习惯起来。丫鬟已经用汤婆过了被，她在被窝里缩起，忽然听到床帏外有轻微的动静。

维桑怔了怔，躺在被窝里一时不敢动，只轻声问：“是你吗？”

床帏轻轻飘动，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疲倦：“是我。”

维桑坐了起来，隔着帷幔，隐约能看到他的影，可她忽然没有勇气掀开去看看他，只说：“你和我爹，谈了些什么？”

“都是些朝廷的事。”他简单地说，顿了顿“这些日本该陪在你边的…”

维桑打断了他：“我知你很忙，没关系。”

床帏忽然被掀开了，他修长的影就站在她的床边，影拢住了她的，他俯下去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动作中满是不言而喻的温柔。

他仿佛没有听到她同他说的那些客话，只是抱着她，从轻柔到用力，在她耳边说：“韩维桑，我们成亲吧。”

她的僵了僵，呼掠过他的颈侧，良久才说：“江载初，你想过没有…可能，我并非是你的良。”

他闷闷笑了声，却缓缓：“除了你，我想不还有谁能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