阗族男人们的衣服大都有些宽松，很薄，天然的麻质。那个人也穿着这样的衣服。杜微言望着他的背影，却能清晰的看见他宽阔的肩，往下，是渐渐收窄的实腰。她想，这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他负手站在画前，微仰着。

周遭都是昏暗，可他的白衣仿佛染了浅浅的光亮，让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

那一刻，杜微言屏住了呼，而时光，仿佛静止。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在倏然之间又凉却了一些。

杜微言不知站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眨的时间，可又像是很久很久——当她犹疑着去靠近那人那墙那画的时候，那人却已经离开了。

走得很快很急，在这之前，杜微言一直不知原来后殿还有一扇侧门。他推开的时候，光线一闪而过，像是一把锋锐的刀，切开了她有些混沌的神经，让她忽的惊醒。

杜微言下意识的上前了几步，就站在他适才站的地方。而她的脑海里始终有着一副剪影，白衣的男人发丝清，微仰的时候背脊直，骄傲而孤寂。这样的影在这个弥散着、光线暗的后殿里显得这样卓绝。

杜微言站到画前时，有数秒的时间一直在恍惚，以至于难以辨识这画上斑驳的图案究竟代表了怎样的义。

她睁大睛观察，许是因为氧化的关系，画的泽已经有些黯淡而生黑。右下角被剥蚀了大块，只剩下粝的层岩。夏朵曾经告诉她：“扎布楞就是倚靠一块完整的岩凿空来的。”从这样的细节来看，果真如此。

这样近乎残破的画，原始碎裂的线条，像是直劈人心，杜微言只看了一，就觉得惊心动魄。

第一幅，画上的那一个人，一手往前，似是在承接着什么。他的后，黑雾滔滔，席卷而来的是一绝望而沉闷的气氛，像是一暴怒的兽，能吞噬天地。

第二幅，构图中央的人看得是个女，段柔，像是一片纤云，飘飘的立着，她的手似乎在轻摆，而随之拂起的，有金的浅泽光线，是黯沉的墙上唯一的亮。

…

她还要仔细的看下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阗族的神话。他们以赞歌的形式一代代传承下去，可惜的是，以杜微言目前的语言平，她听不懂那些时而气回、时而婉转温柔的民谣。而每次她问夏朵，夏朵总是决的摇：“那不是神话，那是我们的源。对不起，微言，我不能这样随便的说给你听。”

这一瞬间，分外的丧气，手的资料如此零碎，杜微言想不一个框架，可以让它们变成一项足以震惊学界的研究成果。

了扎布楞，外的光有些刺。而夏朵正四找她：“微言，你去哪里了？我们回家吧，晚上可以去木樨谷。”

杜微言随着她走了几步，慢慢的说：“我过几天可能就回去了。夏朵，这些天谢谢你。”

夏朵没听清，回：“什么？”

她便抿笑笑，说：“没什么。”又略略的振奋了情绪，问夏朵“你见到莫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