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向内里禀告：“禀太后娘娘，宁娘娘驾到。”

太后一怔：“哀家还有人来看？是哪个宁娘娘？”

我一步跨了门，向她行礼“太后娘娘，臣妾给您送药汤来了。”

太后正端坐于檀木书桌之前挥毫写些什么，听见我的声音，抬起来，却重又把低下，持狼毫笔把最后一个笔画勾完，这才：“难为你还记得哀家。”

太后更瘦了，脸上有皱纹隐现，神却好。白的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上穿了一件暗红云锦长衫，外加浅棕绣有飞鸟的披帛，上一拇指大的圆形珍珠，装扮得颇是素淡。

我：“臣妾一向受太后恩惠，怎敢不记得？”

太后放下狼毫笔，缓缓走到我的边，近两尺的距离方才停下“哀家一早就知宁昭华聪明绝，要不然也不会在多年之前就暗中观察提。只是哀家从未想到，不，哀家应该想到的，宁昭华的禀不正是哀家喜的吗？左右逢源，原本就是宁昭华的长项。”

我想过她见到我的样，或冷言狠利，或恶毒如蛇，但从未想过她会把发生的一切如述家常般缓缓来，这倒真让我有几分无所适从。

我唯有：“太后娘娘，臣妾一切皆不由己。”

太后缓步走开，：“哀家近日常常抄写佛经，佛说六回，善恶终有它的。哀家每天诵经念佛，总到仿佛不能赎尽以前罪孽。宁昭华也要多省省自，罪孽多了，不但累了自，而且累了家人。”

我知她的所指。大娘的死可以说是我一手造成，但她又怎么知我们之间的恩怨？只以为追杀的是我最亲的亲人吧。

这闲坐中念佛，两鬓染霜的老太太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心中的仇怨。

我回首望向桌上，只见桌上的黑墨之中隐有金，想来她抄写的佛经书页之上金光灿灿，只可惜无论怎么佛音袅袅，都化解不了她心中的怨恨。

内之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臣妾为太后娘娘送来治疗心悸的药汤，天寒地冻的，太后娘娘不如趁饮了，上也和一。”

素洁把药汤放在了案几之上，取了瓷碗，想为她装上。

太后冷笑：“你送的药汤，哀家可不敢喝。哀家如此年纪了，在世上已活不了几年，只是宁昭华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哀家说过佛回，不知何时便会回到宁昭华上。”

我淡淡一笑，回望远一明月“太后娘娘，您还记得臣妾从何来的吧？隆冬之月臣妾尚且跪在雪地里清洗过衣衫，臣妾再如何，也不过如此吧。”

太后脸现赞赏之“不错，很多人比不过你，斗不过你，皆因她们没有你的经历。你舍弃一切，若是一般人，早就被这生活的苦困所压垮，而你却不同，总是能化不利为有利，你这样的人…”

她忽地微微一笑，拿起素洁放在案几上的药汤，手持银勺饮了一，叹息般地：“这个后原已容不下哀家，可哀家却想看看，你会在这后之中如何地搅动风雨！”

我在腹中苦笑，我何来她所说的那么大的本事，在如今情况之下，我的地位只怕摇摇坠。

我今天来却是另有目的。看她心情尚好——想来她敌手太多，我所的只不过小儿科，已不被她放在心上，我便小心地：“皇上近几日宿在兰若轩，晚上常从梦中惊起，怀少年之时太后对他的慈和，又想起太后在他少年变故之时的忧虑，想来皇上还是常常记挂着太后的。”

太后微微一笑，兀自饮了一茶“从他赐哀家的封号便可看得他对哀家的尊敬到底几何了，至于少年时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