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中挣扎的人，可笛是那样的母亲，心疼她。

笛的脚已经冰凉了，她看着自己睡袍外面的脚指，粉红颜的脚指，她微微地扭动着它们，然后把它们藏到了睡袍里面。以后，不会有一个人永远地疼这些已经冻僵的粉红脚指，它们终将是孤独的。笛明白，她们最终将会是孤独的。

课外活动时间，笛依旧去了画室。画室在学校旧教学楼底层，里面有许多的石膏、静和衬布。笛拿起她的画板，画板上面贴的是她昨天没有画完的静，石膏和果的组合。

笛慢慢地削铅笔，6B和4B的，笛只用这两铅笔，她的老师说从HB到8B都得用，笛认为她的老师不够专业，事实上，对调把握得好的人，只需要6B就能完成一幅好作品，秧秧就只用6B，6B画来的线条泽丰富，显十分漂亮的灰。

画室里不停地有说笑的声音，嘈杂无比。旁边的男生和女生兴奋地低声打闹，用拿着铅笔的手互相挥来挥去，脸都憋红了，一张纸上，仿佛永远就是那样两条2B画来的涩线条。

选修课结束后，笛也不想回家。家已经变了，不再温，不再洋溢着快乐。笛没有目的地走在场的跑上，球场上还有打篮球的男生，短跑场地上田径队还在训练，说是少运会要开始了。

笛走上台阶坐下，看着下面跃的人群。看他们一个个离去，看空的场上安静的球架和双杠。直到黑夜来临。

母亲尖叫着问笛为什么放学了不回家。母亲已经消瘦了许多，皱纹骤然横生。

笛端了桌上的碗，扒拉碗里的米饭。母亲气急败坏的一掌把碗打了去，又是清脆的碎裂声，白的米饭和瓷碎渣，散落一地。笛端碗的手停留在空中，她抬看母亲，看见母亲颤抖的下。她哭了，母亲也哭了，母亲抱了笛，说：“你怎么不听话呢！你怎么也放了学不回家呢！你怎么也这么气我呢！”

笛帮母亲打扫了饭粒和碗的碎渣，两个人沉默地吃饭。

吃饭已经不再简单，那意味着她们互相惜，她为了母亲不会放弃，母亲为了她也不会放弃。

她会乖乖的，她应该乖乖的，母亲已经太累了。可是，她对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她听不课，不能集中注意力写作业，心里总是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灯光下安静的咀嚼声，透着寂寞的凄凉。

母亲说话了，要笛吃完饭给秧秧打个传呼，叫她明天回家。明天就是周末了，而秧秧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回家了，她不想看到家里这样的情景。

笛答应着，安静地吃母亲炒的青菜。那青菜没有炒太熟，一涩涩的味，也是悲伤的。

周末秧秧到底回来了，带着一些倔的神情，发火。她不满意，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家。可是，她终究是放不下的，放心不下惠竹，想看看笛——其实她想她们想得厉害。

夏天了，秧秧穿着长袖的衣服，在房间里懒散地移动。

惠竹心里怅然地疼痛，她忽略了她的孩，在这样的天气里，秧秧还没有短袖衣服穿。惠竹把秧秧以前的短袖衣找了来，在秧秧上比试着，说：“是短了，今天先将就穿着，明天去买吧。”

秧秧并不穿，秧秧是有衣服的，她学校衣橱里自己买的廉价又漂亮的衣服已经不下了，只是，她不能在家里穿短袖的衣服。

笛知原因，笛忍不住偷看秧秧袖里面隐约的斑驳伤痕。

惠竹也发现了，惊讶地放下手里的碗，抓住秧秧的手腕，秧秧挣扎着，不给惠竹看。惠竹不由分说掀开秧秧的衣袖，细腻的肤上面，几个新的旧的被烟伤的伤痕清晰地呈现了来。惠竹可以用“气急败坏”几个字来形容。

惠竹站了起来，绕过桌，气急败坏地抓起秧秧的另一条手臂看，上面也有几个丑陋的疤痕。惠竹抬了，用愤怒的神盯着秧秧问：“谁？谁的？！”

说着就把秧秧整个儿翻了个转，撩开上的衣服看，被秧秧赌气地挣脱开了。

“谁的？！”惠竹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