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黑暗中木质的天板，上面悬挂着一个青蛙布偶，那是秧秧挂上去的。很容易地，笛就被拉回了现实之中。母亲的声音依稀可辨，压抑的、痛恨的、绝望的、带着哭腔的母亲的声音。

争吵又开始了。

笛看着那个在窗透来的风中摇晃的青蛙布偶，一动不动，只张地了自己的手，努力地听着。声音骤然地变得激烈，笛下了床，趴在地板上，听母亲哭泣着责骂父亲，还有父亲的声音，父亲同样压抑的声音：“你看看你自己，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母亲听了这话顿时压抑着痛哭起来，绝望地痛哭，并且绝望地争辩：“那不是我的！”

父亲去了，很响的脚步声，很重的摔门声，然后，除了母亲绝望的哭泣，什么都没有了。

笛慢慢地起，光脚试探着，轻轻下楼。

笛在楼梯上看见了跌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用手捧着脸压抑着痛哭的母亲。笛坐在楼梯上，握栏杆，无声地泪。

仿佛茫然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而那废墟，曾经是自己容的唯一地方。

第二天，笛就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发怒。

是秧秧，确切地说是刘萧，找了几个外校的中生，把李丽堵在巷里，给了她一记耳光，并且说了一些威胁的话。

凡鹏听到消息以后，那震惊可想而知。

他那时脑是混的，只拿着惠竹一顿好骂。

惠竹找来了秧秧。

秧秧承认了——她并不觉得那是卑劣的，却意外地挨了惠竹一个耳光。

秧秧震惊地看着惠竹，捂着脸跑上楼，边跑边哭着叫：“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恨你们！”

惠竹也哭了，跌坐在沙发上，绝望地哭，她不是为了要澄清自己的委屈，而是因为自己的女儿，了这样近乎地痞氓的事，而这事的缘由，是他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

笛惊慌地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发生的一切，张皇地哭泣，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

父亲向母亲提了离婚，在那个叫李丽的女人被学校纪委的书记叫去谈话以后，在父亲也被学校领导委婉地“提醒”了以后，父亲就决定和母亲离婚了，反正一切都公开了，一切就简单了。

父亲再也不想放弃能够拯救他的恐惧的女人，他要再开始一次生活，全新的生活。

而把黑暗中的灯亮的人，竟是母亲，那个极其要面的母亲，导致了事情最后的明朗化。

走投无路的母亲想到了“组织”母亲已经不能再沉默。

母亲不能失去父亲，那已经不是与不那样简单的事情。

母亲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家、丈夫、孩就是她生活的主题，家就是她的世界，她的安乐窝，她不能想像打破这秩序之后，自己该怎样生活，她害怕，所以她求助于“组织”

母亲在学校纪委的办公室里，躲避着那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掩饰不住好奇和惊喜并张扬着同情的神，哭诉着自己的痛苦，还是那样压抑的语气——母亲习惯地维持着她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