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里屋，我抱着绶恩跟去。屋里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把椅一个茶几，还有一个供桌。绶恩已经有些困了，小脑袋一冲一冲的。我在椅上坐下，轻轻哄着他，问向坐在床沿发呆的毓琴："这里可还少什么？"

"少？你这话问得奇了，现在哪一样对我而言不是多的？"

我无语，把绶恩放在床上，挨着她坐下小声说："外我带来的包袱里还有五百两，还有一张纸写着绶恩平时习惯吃的用的，还有他到换季时常患的病。一会我去了，这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你，可你要是有了难，就告诉给你送东西的人。还有那个小丫，你放心，她一家都是我们庄上的，我保证她妥帖得很。"

毓琴的睛一直黏着在绶恩的上，轻轻抚过孩的脸，她笑得很开心："有了他，我什么难都没有。何况，"她指了指供桌，"还有眉儿陪着我呢。"

"好啊，咱们白好了一场，你们两个有什么私房话要是偏了我，我可不依，赶明儿个我死了，你也给我请一块。"

她立刻皱了眉："你说你都不惑之年的人了，这满嘴胡唚的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我握过她的手："这倒也不是平白瞎说，算起来，也许不会太久了。"

"去你的！雅柔，有了今日一救，咱们的缘法便是几世也断不了的。凭我对你的了解，要是说上一大车激涕零的话，只怕招你一顿啐呢。你看咱们三个，真个是同人不同命，同始不同终。不你信不信，我现在却是什么都不怨，连这小东西都回来了，我这日自然还是要过。也只望你好好把你的福享下去，就算是你替我们享的，我们替你把罪受了。"

我呆住，她淡漠的样说起过往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的小事。原来这么多年相，我还是没有真正看透毓琴，她不仅仅是个骄傲的女人，她已经骄傲成了她自己的神。

聊着闲话就忘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小丫探个来回："福晋，刚才跟来的福哥哥传外大爷的话，说时候不早了，请您早回吧。"

一句话让我顿时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回看看睡熟的绶恩，还是毓琴勉打趣："呦，怡亲王贤名在外，这家教可也是忒松懈了，赶车的都敢称大爷了？"

我也笑了："怎么敢招摇我们家的车来呢，这是外雇的，不知底细。"说着就站起要走，没想到下摆一，我回一看，绶恩半睁着睛，瘪住嘴，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我为难地看向毓琴，她："走吧，总要过这一关的。"

我咬咬牙，回去握绶恩的手，在他放掉我衣角的同时猛地挣脱开向门外跑去。从屋到门的路程没有多远，可我跑得很吃力，风声逆着方向过耳边，车一摇一摇地在视线里放大，我加重自己的呼声，努力想去遮盖住什么。

跑到跟前，我也不等人扶，急急地蹬了脚凳就径自去掀车帘，一路跑得脚下有些，蹬在凳上晃晃悠悠地，好容易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前面的儿有烦躁地跺了跺蹄，引得车一阵晃动，我赶扒住车门，黑暗里探一只手，一把把我拖了去。

错愕地听到几声轻笑，我这才缓过味来："呵呵，敢情这'外的大爷'是另有其人啊，你又是什么时候跑来的？"

"你这天下第一迷糊人，被另外的车跟了一儿都不知，叫我怎么放心让你半夜三更的自己跑？"他的睛真亮，在这黑黑的车里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