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什么妙着，那就是本王走的一步死棋！是你想得太多了才叫本王还有转圜的余地，倘或你当时脑直一些就不必走弯路了。"

"这个，后来臣想明白了，所以以后就一直记着那步棋。"说着这些话，年羹尧走了来。

"哦？于是你现在就喜一条往黑了跑是吧？"允祥正了正神。

年羹尧略微收了收下："臣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不明白？其实那以后本王打棋谱的时候又把那步棋走了好几次，想尽办法救可就是救不回来，不论怎么另辟蹊径，输棋总是从那一步开始。其实你可知当时本王为什么会走到那儿去？就是求胜心切了，开局一直一帆风顺，直到走到那着之前大有速战速决的苗，人于得意间必容易忘形，忘形则难免大意，等冲到绝境，后悔也就晚了。"允祥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浅笑，很认真地看年羹尧的表情。

年羹尧转转睛："不过一盘棋而已，王爷何必挂怀至此？推翻了重来一盘便是。"

"输赢已成定局，重来也是下回的事了，更何况，又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重来。亮工，本王不跟你拐弯抹角，有句俗话不知你明不明白：'多行不义必自毙'，要是不明白，就多时间念念这句话。"

年羹尧后退两步，对着允祥打了个千儿："王爷金玉良言，臣自然回去多念，容臣先告退！"说完低了低走了。

允祥对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回说："还躲？赶来！"我翻翻白，走过去，他说，"前找人去问，说你去贵主那了？什么时候又躲到这后来了？"

"我哪知里面还有别人呢？本想吓吓你的，现在倒让你唬了我一。你这会还有事么？我去接珠儿，不知王爷可有闲空陪我们娘儿几个回去？"

他一指着我说："多大年岁还这个促狭事，叫人笑话了去。你去吧，来咱们一回家。"我答应着转，没两步他又叫住我，"哎？今儿个没有不顺利的吧？"

"你呢？"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

"我也是，现在没有了。"

当天晚膳后，允祥难得清闲，我去看弘暾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他闭着睛坐在怡宁阁的窄廊下，左手在扶手上画画，还自得其乐。我回屋拿了条毯来，走过去盖在他的上。他微微睁了睁，顺势拉我到旁坐下。我只得招手叫人抬了个火盆放在跟前，说："这么冷的天，王爷竟然有兴致跑来乘凉？冻坏了怎么好，坐一坐就屋里去吧。"

"早年在桂林的时候过年咱不也是这么在院里坐着么？"

"桂林是什么天气？再说那会是什么年纪？"我弯腰拨了拨炭火，盆里一阵噼噼啪啪，飞好多火，"那会我们爬遍叠彩山都脸不红气不的，我记得回来的时候你还背着我呢。"

他笑起来："对呀，刚撂下你，又扛着韵儿满院跑，你们俩呀，真是…"他忽然顿住，握着我的手了，"听你这话，怎么，嫌我老了？"

我赶转了神："岂敢岂敢，就算我嫌弃，这日也不能往回过是不是？你不嫌弃我人老珠黄就是好的。"

他揽着我，睛看向炭火："我是老了，心都了，要搁从前的时候啊…"

"搁从前的时候你心也是这么。"我截住他的话，"就是你自己不承认，你忘了你的皇父怎么说你了？今天听了你说年羹尧的那些话，那些话也只有你说得来。还有你在朝堂上，护了这个护那个，这倒也不是坏事，只是你也得看着皇上的，不要闹到最后，恃而骄的反而成了你了，那不是冤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