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盘放下，喜儿早已布好筷匙，李卫倒也不客气，睛笑得眯在一起："艾夫人不用公公的，李卫是个人，直叫名字就是了，难得跟老艾投脾气，少不得没事就来烦你们呢。"

听他说话直率，倒叫我忍俊不禁。胤祥夹起一个咬了，糊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往年在家怎么没见你过？"

"往年没那功夫，这会想起来了，这是徽菜，规矩是只有年下才能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喜儿端来的其他菜式一一布上来。

"徽菜，提到安徽啊，老艾，那可是个多灾多难的地界儿，凤周围几县简直就是十年九涝，还有一年旱灾。"李卫边吃边说。

胤祥扑哧笑来："依你这么一说竟没有好时候了。"

"可不就是！每年遭了灾的不知多少。老艾，你是打京里来的，我倒问问你，朝廷每年真有往地方拨救灾粮钱么？"李卫突然严肃起来，一双笑也借着酒劲瞪圆了。

"有啊，不只这个，每年还派皇亲王的亲自押送呢。"

"那怎么饿死穷死的人仍然那么多呢？若是朝廷没有拖欠，那就是钱粮都喂到狗肚里去了！"李卫把酒盅重重地顿在桌上。

胤祥也沉思起来，李卫又说："说来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想当个官呢，不了多大，起码把前这地方整整。"

胤祥倒也不跟他客气："那你既有这想，怎么不认字呢？"

"你不知，我从小就没了爹娘，就留下这么个还不错的家底，没人告诉过我要上学，不过也活这么大了。听人说，官是可以钱捐的，说不定多咱我就去捐一个呢。"

"那你不认字怎么当官？"一听捐官，胤祥不禁皱了眉，但是他看看李卫认真的表情，又说，"要不你常来找我，我教给你学问，总够用就行，起码认得'就不告诉你'这几个字。"

李卫红了脸："那五个字我已经认得了。"说完他和胤祥齐声大笑，厅堂里溢满了朗的声音。

从那天起，李卫几乎除了回去睡觉以外整天泡在我们这，就连除夕夜也不例外，伙费大增倒是小事，只是老也不让我们二人世界一下着实叫人郁闷，也不知这李卫家境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也不娶一房媳妇，又不好细问，也只能由着他们去。好在有他的存在，胤祥在这里的生活明显丰富了很多，再没有时间黯然了。

古代的通不发达，里的年例一直到四月才到了我们手里。一番打细算后，我问胤祥："你打算就这么在这儿住下去了？"

"你不愿意么？现在不是好的？"他用手巾着脸，"两江向来是多灾地，尤其是寒暑两季，我想留在这确实看看是怎么个情形，李卫倒是知不少官场的不地，跟他聊聊，我还能有东西报给老爷。"

"又是李卫。"我故意拉下脸，"正经他快成了你的'福晋'了，要不我跟他换换，我借他那院住两天？"

他呵呵一笑，碰碰我的额："小心儿，你天天那副假笑我都看着呢。"

"是啊，老艾，我嫉妒着呢。"我帮他解着外衣，"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最早被醋淹死的，只怕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