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夫基尼亚，女的叫耶芙基尼娅。所以我们他俩叫基尼亚丈夫和基尼娅妻。他们刚结婚厂里就给了基尼亚丈夫一间房，真够走运的。但不久基尼亚丈夫应招伍了。那时他有白券，因为他小时得过肺结。但现在当兵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只好什么人都要。我想，大概是因为人们生的孩越来越少。所以基尼亚丈夫不得不离家两年。在这期间，基尼娅妻邂逅一位海员并倾心上了他。可她给丈夫写信时从不提这事儿。

基尼亚丈夫复员回来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基尼娅妻的新男人和他们的孩。基尼亚丈夫徘徊在门不知该怎么办：把这三人全赶走还是自己走？他很生气，他去保卫国家却遭人掠妻夺家。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然后对他们说：“好吧，看来是无法挽回了。你们就住在这儿吧，回我们办离婚。”

基尼娅妻不想让他走：“你去哪儿？这是你的房，对吧？只须等一个月，我们会找到房的。”

“那哪儿找房？拖儿带女的谁肯留你们？”

“那好吧，至少把你的东西带走。剩下的东西大分也是你的，我们不要。”

“东西我往哪儿放？放在街上？我还去集宿舍。无论如何也得回厂上班。他们不会从宿舍把我赶来的。”

“基尼契卡。至少我得给你儿钱。你失去了一切，我于心不忍。”

那位新丈夫尴尬、羞愧，不知如何是好，他掏钱包递给基尼亚丈夫说：“我们就这么多，你想要多少就拿吧。”

基尼亚丈夫看看打开的钱包：里边只有几零钱和一张彩票。他笑着把彩票拿来说：“我把这个拿走，留个纪念。

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我好，或许我会中个安奖，得个收录机呀收音机什么的。那样我就能欣赏音乐了。”他带上这张彩票转走了。

第二天报纸登了中奖号码。基尼亚丈夫拿着那张彩票与公布的号码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他中了一辆自古力小轿车。开始他到很不好意思，打算把彩票还给妻。尔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如果命运错待了他，那么或许它现在给他送礼来了。他是个好人，但不是傻瓜。他没去领汽车，而是到自由市场找了个倒爷，以１５000卢布的价格将彩票卖给了他。他用这些钱买了一两居室的房和一些家，剩下的钱还足够买辆托车。我们都为基尼亚丈夫到兴，特别是基尼娅妻和她的新男人。

听到正义很快得到了伸张，大家都十分兴。但吉娜评论说：“通常情况是，虽然好人期待着正义得到伸张，但坏人把他们折磨得太惨了，以至于哪天没在电车上被人推搡或在商场没挨售货员的骂就自觉得不错了。除非发生个戏剧事件改变这些售货员，不然我准有一天会在商场得心脏病，当场死在那儿。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态度。”

“得了，你省儿时间排队买东西吧。”玛劝导说。“你知我怎样保护自己的神经吗？从不排队买什么东西，甚至菠萝。就是拿枪着我后背我也不去排队。看到一大堆人挤在商店，我就对自己说：‘今天我们没也过得去。’要是菜店人多，我就改买面包和香。这是保护神经的最好办法。况且你也要理解商店售货员的苦衷：整天见一帮愤怒的牲在那儿排队，谁受得了。所以他们自己也变成了牲，这一儿都不奇怪。”

“说得对，”尼尔娅话说“商店售货员也不是生野蛮，这都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把人们的。我要给你们讲个这样的售货员。我讲的故事并不新鲜，你们不介意吧。”

“你快讲吧。”

故事之八

教师尼尔娅说的是一个售货员救了一个小伙的命。

这故事是我从亲戚那儿听来的。阿朗舅舅，就是带我们下使我们全家免遭法西斯迫害的那位，他有个儿叫拉菲克，那时是二十岁。拉菲克不愿跟别人下。他想与一伙儿乌克兰和波兰朋友跑到森林去组织游击队。他们的冒险没有成功。回到利沃夫一看，家人全没了：死的死，逃的逃。他不敢呆在家里，只好在街上狼，到寻找避难所。

朋友们谁也不敢留他，即使是那些曾与他一起组织游击队的老朋友也不敢留他。当时正值冬天，倒并不是很冷，不象大包围中的列宁格勒那样冷，但却够拉菲克受的，因为他无家可归，没什么衣服穿，还饿肚。有时人们让他留住一夜，但天一亮就打发他走。有一次他连续四夜没找到个温去，东躲西藏以逃避巡逻哨兵。第五夜他躲在一所房的楼上，依在烟筒上取。正打着盹，听到了枪声，他意识到是在搜捕。

纳粹往往到楼或地下室搜寻犹太人。他明白，必须立即离开楼。他下楼来到街上，设法往郊外跑。他来到过去曾住过的一个地方，发现这里也在行搜捕，于是他收住了脚步。

他记得附近有个面包店，店门旁边总有一堆盛面包的木箱。他决定去那儿躲藏。他及时到了那儿，凭一片嘈杂声他断定他们已搜捕到他刚路过的那条街。他藏在箱里，倒便睡了，尽很冷。因为他太累了。

他被什么人推醒了，睁一看，天快亮了。他认了推醒他的人：面包店的一位妇女，此地一个最野的售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