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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6/7)

到下午六,没有节假日,每天在店里死死盯八个小时,上个厕所都要一溜儿小跑。

一个月的工钱是一百二十金,只够我勉支付房租电和一日三餐。

时令已至仲夏,集装箱无遮无拦,每到下午收了半天的量,店里便得象蒸笼,让人不过气。

我不仅要看店,隔三差五还要照老板的指示盘存货,他又经常不在店里,我只能一个人把货箱搬来搬去。曾经心保养的手指很快变得糙不堪,经常现莫名其妙的伤,指甲开裂。

我也就是拿创可贴胡裹一裹,并不怎么在乎。比起心里的难过和煎熬,这都不算什么。

午饭便买市场里的盒饭胡对付一顿。那对卖盒饭的夫妻,我也认得,妻就是曾帮我们过家务的四川阿姨。第一次看到我,她的嘴几乎张成一个O型。

后来她唠唠叨叨地说:“真是孽啊,灵灵的女娃儿,爹妈手心的宝贝,送这儿遭罪。”然后为我在菜里多添几块

我只是笑,激她的好意。但那些油腻的荤腥,我一儿都吃不下。这些最终都便宜了隔店里那只硕大的狼狗。

邱伟还在为孙嘉遇奔忙,把自己的生意都荒废了。第一次审,是半个月后,八月八日,一个吉祥的数字。

安德烈得知我在七公里市场打工,只要没有警任务,他就会专门从城里开车过来,一直等我关了店下班,再送我回家。

我不想总这么麻烦他,提过几次,他只当没听见,我就只好随他去了。

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提自己经手的案。我知他对自己的警察工作有一乎寻常的,脑里从未起过渎职的念,也就不去难为他。可如今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所以两个人之间常常无话可说,时不时的会冷场。

这天他送我到公寓楼下,我照例说声谢谢,开门下车。

他却叫住我:“玫。”

我转:“什么事?”

他远远地望着我,碧蓝的睛里充满无数复杂的内容:“玫,你才二十二,以后的日还很长…”

我咧开嘴笑笑,然后摆摆手,转了电梯。

电梯里空无一人,我对着光可鉴人的内,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脸上纵横错全是泪。二十二,很年轻吗?为什么我觉得心脏已经沧桑得象过完半生?

事情发生前没有一预兆,我还记得那是个薄的夏日,上门的顾客特别多,我一直忙到下午两,才有时间吃午饭。

刚端起已经凉透的盒饭扒拉两,就听见隔店那只来自德国的纯黑贝愤怒的狂吠。

我慌得撂下饭盒去查看,以为又碰上税警的突击检查。因为这只名叫“”的黑贝没别的好,只有一,只要远远看到穿制服的人,就会大声示警,提醒市场里的人小心。

没想到在门外跟狗纠缠不清的,竟是一警服的安德烈。我急忙呼喝“”松嘴,它悻悻地放开安德烈的,转了几圈还是不肯罢休,围着他呜呜低吠。

我笑着问安德烈:“你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

方才一番挣扎,把安德烈得狼狈不堪,连帽都歪在一边,但他丝毫没有顾上整理仪容,冲过来拉起我就走:“跟我来。”

嘛?”我甩开他的手“我还得看店呢,你什么?”

“见鬼!”一向斯文的安德烈居然骂声,固执地拖着我往市场外走。

手腕顿时奇痛骨,望着后越来越远的店门,我烦躁地挣扎:“你想什么?存心砸我饭碗吗?快放手!”

他站住,转面对着我,脑门上密密麻麻一层汗珠。

“安德烈?”我十分诧异。

他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脸扭到一边,站了好半天才吐几个字:“孙事了。”

我瞪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低看着自己脚尖,小心地说:“孙昨天晚上被人打伤了,现在人在医院里。”

这回听明白了,我不由自主握,咬着牙问他:“那你还磨蹭什么?带我去!”

在医院的病房门,看守的警察不许我去。安德烈把他的同事拉到一边,低声商量了很久。

那人看看我,终于松,不情愿地说:“两分钟,来。”

安德烈赶谢,一边带我去,一边还忙着替同事解释:“孙还未脱离危险期,不适宜见人。”

对他的话我几乎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几乎是扑到病床前,然后我的脑嗡一声响,前一片漆黑。

孙嘉遇躺在那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暗红的血迹依旧在透过绷带往外沁透。

上如何我看不到,因为严严实实盖着被单。七八糟的和电线从被单下面伸来,各正通过那些透明的他的

他的左手却被铐在的床架上。

“伤得很严重。”安德烈脸沉,声音里有无以言表的沮丧“当时有其他嫌犯受到刺激癫痫发作,值班的警察才赶过去,否则他就被人当场打死了。”

我的脑里象飞一群黄蜂,一直嗡嗡响个不停,前除了他的脸,只剩下一片空白。

“嘉遇。”我单跪在床前,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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