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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7)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安德烈,惊奇地看他半天,挣扎着要下床“孙嘉遇呢?我要见他。”

安德烈俯凝视着我,他的珠仿佛突然变作一不透明的蓝紫,沉重得让人不安。

“发生什么事?”我已有不好的预,全开始绷

他受伤了?还是…?

“他还活着。”安德烈似看透我的心事,面无表情的直起

“他现在在哪儿?”

“警察局。”安德烈语气平淡简洁,如同向上司汇报工作“孙在凌晨四报了警。我们赶到现场,与黑帮枪战后击毙三人。孙只受了轻伤,但必须狱候审,今后他需要面对走私、绑架和谋杀的指控。”

我彻底清醒过来。

他报了警,居然报了警!他难忘了自己是警方通缉的犯罪嫌疑人?

“我呢?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大声嚷。

他扶着我的肩“你过量的麻醉剂。我们在衣橱里找到了你,担心你受过其他的伤害,所以送你来医院。”

我拽着安德烈的腰带:“为什么?他有没有说过他为什么要报警?”

“你真的不明白吗?”安德烈低看着我,话说得很慢,带着一儿伤“他宁可自己狱来保你无恙,能有什么原因?我们的政府才向选民承诺过,要彻底打击走私,清除海关腐败,这时候狱,你知意味着什么吗?”

我松开手,开始往后退,一直退到背抵着床,再无后路可退。

“玫。”他蹲在我面前,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瑟缩,下意识地把手藏在后,脑里一片混沌,十分吃力地消化着他的话。那些熟悉的俄语单词,此刻好像都变成了陌生的符号。

安德烈苦笑,慢慢站起:“对了,孙让我转告你,因为不想让混场面刺激到你,所以用了麻醉剂,请你原谅他。”

我不置信地看着他,前金星冒,说不清是喜是悲。但有一我清楚,至少孙嘉遇还活着。

“他会判多少年?”

“玫,我不知。”他的脸上有同情和遗憾,声音奇地温柔“我只是一个警察,我的责任是抓捕犯罪嫌疑人归案,至于判多少年,那是法官的决定。”

我埋下,心中充满沮丧和无助,却说不一句话。

“一会儿会有同事给你录供,记着,和你无关的,一句都不要多说。”

这句话把我动,他一直都护我,无论我如何屡次令他失望。

他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屈起手指蹭着我的脸颊:“谁会忍心伤害你?我一直忘不了第一次见你时的样,那样细腻光肤,象丝绸一样,黑的圆睛象小鹿…”

我忍不住笑,泪却无声无息下来。我说:“安德烈,你不仅是个傻,视力也有问题。”

整个案取证期间,虽然律师努力斡旋,孙嘉遇还是未能获得保释。而且因为事涉走私,他在乌克兰的所有资产均被冻结。

孙嘉遇的神状态非常让人担心,除了律师,他谁都不肯见。而律师谈起他,也连连摇,说他整个人极其消极,本不在乎最终的判决,像是已经完全放弃。

邱伟的俄文不太好,和律师的沟通就有些费劲,我那儿有限的俄语平,更是帮不上什么忙。

原来我们都指望着老钱,可是老钱在孙嘉遇被捕之后,只来过两次,神情张不安,大概是怕受到连累。但孙嘉遇在看守所中守如瓶,没有攀扯任何人。等了十几天,老钱见没什么动静才放心,借事忙,再也没有现过

气得邱伟在背后拍着桌大骂:“王八羔,良心都他妈的让狗吃了!”

骂归骂,官司还得接着准备,最后只好从奥德萨国立大学找来一个本硕连读的中国留学生翻译。

窗外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珠顺风飘过来,扑在玻璃窗上,再一滴滴沿着窗框落。有只蜂落在窗台上,不知为什么没有在雨前赶回蜂巢,翅膀被雨了,沉甸甸地再也无法起飞。

我把额靠在窗棂上,呆望着那只茸茸的昆虫扑闪着翅膀拼命挣扎,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邱伟和律师的讨论。

照律师的说法,现在警察局对孙嘉遇的起诉,真正能站住脚的,其实只有两件事。一是走私,这个没什么可说的,人证证俱全,翻案的可能几乎为零。但是另一宗绑架杀人案,则很有商榷的余地。

邱伟直:“您吩咐的,能的我们都了。现场那两个警察,已经托人搞定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着呢;那几个乌克兰黑帮的人,也被住了,近期不许他们。”

“那很好。”律师说“没有第三方人证和污证人,现场证又早被破坏,如今只剩下原告的证词,这案的可判决就大大降低了,很好。”

但是邱伟显然另有担心,他皱起眉:“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想得这招儿,对方又不傻,肯定也在活动,说不定钱砸得比我们更凶,关键是嘉遇还在里面,我们投鼠忌,人不在乎呀?”

“那就没办法了。”律师摊开手“只能再送钱,警察局相关的人都送到。”

提起这些行贿的,这位乌克兰籍的律师可一儿都不糊,比我们还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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