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不允，撂下狠话，倘若父亲那么喜钱家闺女，就将父亲自韩家族谱除名，让他赘钱家，当钱老爷的女婿。之后，此事就不再被提起了。

“去年祖父过世，丧事刚办完，钱家老爷因为贪贿被革职查办，父亲去牢中探望一趟，回来之后竟决定在百日之内让我与钱盈盈成亲。

“我压不理会，祖父后事办完，我立刻回去军营。可没想到祖父不在，再无人可束父亲，他竟不我的意愿，一句儿女婚事，父母作主，就让弟弟代替我上门，将钱盈盈娶家门。

“这也是我在外面置办宅邸，搬靖国公府的原因之一，我不认这门亲事，不认这个妻，即便回国公府见母亲，也不多看钱盈盈一。

“男人耽搁得起，但女人青有限，我耐心等待钱盈盈自行求去，没想到，这回她居然伙同我父亲演了这好戏，既然如此，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已经给过钱盈盈选择机会，接下来她后果自负。”

“你父亲对钱家老爷是重情重义还是欠他什么？我很难相信男人之间的情能够好到牺牲亲儿？”

“也许他从来没把我当成亲生儿吧。”璟叡苦笑“他没有官位，本见不到皇帝，可那场与北秦之战，朝中老将都晓得危险重重，无人敢率兵战，他居然冒用祖父之名，给皇帝上折，让我当主将率领大军征，当时我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太残忍，老将不敢的事，他这个当爹的竟然把儿推去？他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啊？

“那不是叫你征，是让你去送死。”余忿忿不平。

“没错，他心里是这么打算的。从那之后，我再没把他当成父亲看待，若不是因为母亲和祖父，那个家我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

“那次战役，很艰难吧？”余心疼不已，握住他的手，牢牢的。

“对，我差儿死掉，幸好大舅父把我从鬼门关前捞回来。不过祸福相倚，我差一在那场战事中断送命，却也因为那场战役声名大噪，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将军在边关闯名号，我成了边疆诸国心目中的阎罗将军。”

“你父亲就是个大变态！”余忍不住了，怒吼声。她才不相信“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话，如果它是真理的话，那些受儿的爸妈又是什么？

“变…态？”他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越嚼越见滋味。

“对，他就是个变态，他自傲、自信、自以为是，他在他母亲的教养下看不起武夫，反对自己的父亲，却没想到自己吃喝拉撒睡、所有的享受都是来自自己看不起的人。

“他不肯放弃父亲带给他的利益，又舍不下自尊心，他既崇拜父亲的成就，又痛恨父亲的杰，因为那会对比他是个废。他天天在矛盾中挣扎，既自卑又自傲，终于，他有了儿，想在儿面前扳回一城，却没想到儿选择一条和父亲相同的路，并且在那条路上飞黄腾达，儿比他的父亲更优秀、更厉害，对比得他这个父亲更愚蠢、更没息。

“他企图控制你，但你不受控制，他想打压你，却无法打压。你的优异让他太受伤，他不痛快便不允许你痛快，殊不知让他痛苦的不是你或你祖父，而是他可怜又可鄙的自卑。”

余哇啦哇啦一长串说完，璟叡怔住。

从没有人对他分析过父亲的情，每回恨透了，也只能说句“父无缘”哪里知原来是如此…

松开了，心中多年的结。

原来韩蔷不过是个可鄙、可恨却又可怜的男人，但那不是自己的错，他不需要去承担父亲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