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细烟注他前那片空旷之地，成千上万的士兵，面目狰狞地相互叫嚣，像兽，只想撕裂彼此。

战争，人类为权为利为仇为势力所引发的战争。

无止尽的杀戮，漫长的国力耗损，人命的草菅挥霍…最可怕的世，便是当杀人如杀只蚂蚁，毫不觉手，刀剑划开及削断骨脉时，完全不到恐惧或罪恶，随可见死屍，人已失，怜悯无存，要在这样的世间存活，无论男人或女人都倍觉痛苦难捱。

他看见她与一群妇人窝在麻布棚架底下，喝着清如的白粥。

她绾起长发，荆钗布裙，薄薄汗的脸上沾满尘土，每个棚架下的人，神情总带些淡淡苦涩或无奈。冗长艰辛的连年战事，抹煞掉太多值得笑之事，坐在棚架右端的年轻少妇，甫成亲不满月余，便送丈夫上战场，迄今两年过去，丈夫生死未卜，她从送离丈夫那天起，就没再笑过；另一个不时捂嘴咳嗽的老婆婆，每一年痛失一名儿，她本有五，到最后，仅存她孤伶伶一人，成天喊着求着老天爷把她这条贱命也收回去，她当然更不可能笑。

棚架下的人，都有一段故事，有的还在痴痴等待好的重逢结局，有的已经注定了伤心绝望的孤独命运。

鱼姬淡淡静思，默然席地而坐，脸上已不复见当初从那座大宅逃时的惶恐无助。她消瘦许多，憔悴许多，似乎也成长许多，仿佛距她离海上岸，已有好长一段时日。

“真希望他们赶快离开这小镇，我们这儿还有什么能搜括？能吃的能用的，早搬个光，农田被蹄践踏至厮，我们未来靠啥度日都是大问题…”

“刘嫂，小声，被士兵听到，你连命都没有。”有人要她噤声，不想因她之故而受牵连。

“留命又有什么用？这苦日，只有早死和晚死的差别，说不准，早死早解脱，晚了，不过是多受挨饿惧怕和日茫茫无依的折磨至死…”说到心酸，刘嫂捂脸哭了来。“再等下去，也等不到我家那回来，小刘哥哥，你再不回来，我也支撑不下去了…”

在场又有多少人支撑得下去呢？

再过一个月，此时待在棚架底下的人，不知又会有多少个倒了下去，被胡挖坑掩埋…

“快找地方躲起来！青绥兵在镇外不到一里，正要杀过来，镇里的黑革兵上会把小镇当成防守据，到时我们老百姓又将沦为两军对战下的牺牲品，大家躲起来——”跛脚陈三连带爬匆匆来报，棚架下众人惊慌失惜，纷纷走避，可整个小镇又有何能藏？

走了一批黄绦军，来了一批黑革兵，现在青绥兵也朝此驰来，三番雨次的铁蹄蹂躏，这块小小上地，近乎寸草不留，简陋屋舍的门窗，早在第一批士兵取财时便被踹破，还来不及修钉重整，新的侵略者又来。

不消片刻，镇外果然来了千百匹骏，团团包围住小镇，大叫嚣搦战声，连屋瓦亦为之撼动震颤。

负屭看屋瓦震落灰尘，尘烟上窜，再变成漫天箭雨，倾而下，劲风势伴随羽箭疾驰坠落，一羽箭穿过他的，碰到他时变回白烟，侵透去时再恢复为锋利凶，往小小荒镇。

不时传来中箭的哀号，有老有小，有男有女，骨耸然的破空声响，不曾停止不来，仿佛要将小镇里所有有命之，赶尽杀绝。

“够了！”负屭凛然斥责，连结于双掌的长剑同时挥起，他不要再看见这个幻境，他甚至没有转的勇气，去看箭雨肆过后的惨况！

他扬剑，劈砍困住他的虚幻迷境，剑划破烟幕，倾落箭雨的苍穹被剑气刷地削开，里是更多更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