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看着自己的鞋尖，暗暗后悔：真不该穿这衣服来。这是沈芸和李校长之间的一个秘密。那天下午在校长办公室，李校长最后送给沈芸一只衣袋，里面装的就是这白的衣裙。几天前李校长还专门打电话，嘱咐沈芸今天一定要穿来，搞得沈芸一直心神不定。

沈芸知，这白的衣裙，是李校长的初恋情人，另一个叫小芸儿的女孩儿，当年经常穿的。

沈芸也知，李校长对自己有着不同寻常的情，他把自己当作了另一个小芸儿的替。

沈芸当然知，自己是有夫之妇，不能当也当不了另一个女孩儿的替。今天早晨，沈芸非常犹豫，要不要来李校长家，她觉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又说不清楚。

李校长显然不是什么坏人，对自己有些好，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一个男人，能够对二十年前的初恋念念不忘，肯定是重情的好男人。最终，沈芸不仅来了，还要求乖乖地穿上了那衣服，为什么，谁也说不清。

沈芸从小没有妈妈，又不讨父亲喜，内心非常渴望那长辈的。虽然沈芸一直叫吴彬哥哥，但他只是小哥哥不是大哥哥。

李校长就不同了：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方方面面都能安排好，比老学究文若，大男孩鹏程，莽夫程教练，还有白面书生吴彬，都要明许多，况且，他还有一桩不幸的婚姻。

沈芸正胡思想着，琴皇后挤了来，上来拉住沈芸，说：“小姑娘，走，我带你上楼各看看，其他太太们都去过了，下次你买房，就照着这个标准。”沈芸吓了一，本能地抬看丈夫。琴皇后于是转向吴彬，问：“吴大教授，把你的小夫人借来用一会儿，舍得不舍得？”

“舍得，舍得。”吴彬忙不迭地回答，还自以为很幽默“借去用吧，慢慢用，不着急还的。”琴皇后把沈芸拽人堆，还不忘回对文若风风火火地说了一句：“文老师，别愁眉苦脸的，你是内定的下一批正教授博导，我不开玩笑，你太太在后园等你，让你去赏赋诗。”大家都笑起来，文若摇摇，也笑了。

沈芸依依不舍地走上楼梯，忽然心中一阵哀伤，她幽怨地回过，看到的是丈夫鼓励的目光，还有李校长莫测的神。

北京通常刮北风或西北风，城北的昌平，怀柔和密云污染最少，通也还算方便，所以新贵们往往把别墅买在这里。琴皇后拉着沈芸，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参观，不厌其烦地介绍，好像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沈芸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又是羡慕又是憧憬，渐渐地忘记了其它事情。到了房西南角的主卧室，沈芸再也走不动了。朝南和朝西的两面，几乎没有墙，从上到下一儿落地玻璃窗。将近中午，南面灿烂的光直来，洋洋地意盎然。再看西面，巍峨的群山几乎就在前，苍翠之间缀着金黄和褐。

沈芸情不自禁地说：“当有钱人多好啊，我们家是二十年的老楼房，还是朝北的单元。”琴皇后挽住沈芸，说：“小妹妹，这些你很快都会有的，吴老师如今是大教授，博士硕士想招多少招多少，多一个就多一份补贴，要是招在职生，油更大，还有，”琴皇后贴近沈芸，小声说“以前吴老师办工商行政理班，后来给我们家那位要去了，记得不？我们家那个废太没用，越办越差，大公司有钱的老板都不愿意来。你知吧，李校长说了，下学期还给你们家吴老师，那可是差，你就等着数钱吧，小心手。”

琴皇后说得天坠，沈芸听得稀里糊涂。

“真的？那您不生气？”沈芸天真地问。

“我的傻妹妹，我生什么气呀？这缺，三年就行了。”琴皇后搂着沈芸，故意压低声音“我们家啊，捞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