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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血丹杏2(6/10)

儒之白英莲下落不明。白雪莲称见狱中见过,纯属诬陷。明白了吗!”众狱卒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差参不齐地应:“明白了。”鲍横心里嘀咕着,嫌刘辨机没给他这主官面。但他刚被人扫了面,又知这事儿要,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刘辨机:“不想死的都仔细记住了!了纰漏,大夥儿也不用多想,这现成的大牢,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刘辨机手指微微发抖,卓天雄带回的消息远比他说得更关,何清河不仅已经抵达宁远勘察此案,而且两天前就派人了山,专为这案而来!

傍晚时分,狱卒们绷着脸到了地牢,让白雪莲、薛霜灵收拾了,搬到上面去住。两女心知有变,但这些天被提审得多了,仍存着戒心,怕是狱卒们得又一招。

上面虽然也是间牢房,但是比不见天日的地牢要上百倍。床上不仅铺了被褥,还放了袭新衣。狱卒们给白雪莲松开铁枷,打了,让她梳洗更衣,却把薛霜灵带去,另外安置。

薛霜灵在地牢囚了数月,虚弱已极,狱卒们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书办房内。

在门等候的刘辨机居然拱了拱手,抖着鼠鬚笑:“薛姑娘,久违了。”薛霜灵扬起脸,有气无力地说:“贱囚弱,伺候不了这么些大人,少伺候两个,贱囚就激不尽了。”“薛姑娘误会了,请到后厅说话。”

后厅摆着一桌酒席,虽算不得丰盛,但比起牢内不啻于天壤之别。薛霜灵睛一亮“是给贱囚备的么?”刘辨机:“正是正是。”

薛霜灵吃够了馊臭难闻的牢饭,当下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吃喝起来。刘辨机在旁慇勤相陪,不时布菜劝箸。等薛霜灵吃到六七分,才谀笑:“薛姑娘这些日受委屈了。”说着歎了气“阎大人在时,对姑娘多有失礼。不瞒你说,当日阎罗望挑了姑娘的脚,鄙人曾苦苦相劝,可惜姓阎的一意孤行…唉…”薛霜灵笑听着,说:“刘夫有这分心意,贱囚就心领了。”刘辨机:“姑娘这样的人材品貌,落到狱里受尽苦楚,实在是太可惜了。说起来,鄙狱与姑娘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若不是白雪莲那贱人,也不会为难姑娘。”薛霜灵:“刘夫不用多说了,我左右都是个死。能拉上姓白的那贱人垫背就够了。何况——还有这些好吃好喝的待我。我岂能不识趣呢?”刘辨机满脸堆笑“姑娘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薛霜灵若无其事地问:“何清河什么时候来?”“也就是这两日。”刘辨机敲钉转脚“姑娘到时仔细些,莫让白雪莲那贱人走脱了。”薛霜灵微笑:“这个我省的,我与她仇似海,岂会轻易饶她。你放心好了。我也吃好了,送我回去吧。”刘辨机起:“何大人随时会来,委屈姑娘在牢里再住两日。等何大人一走,鄙人专为姑娘置乾净的院,不用再跟那些死贼囚住在一块…”*** *** *** ***夜时,正在定的白雪莲忽然惊醒。两名狱卒沉着脸敲了敲铁栅,说:“白犯,该你过堂了。”那帮狱卒们虽然装腔作势惯了,但这次气氛更为压抑。大堂左右两排站着,一个个板着脸如临大敌。白雪莲一素衣,只在腕上带了副了手枷,被狱卒们带到堂上跪下。

“白雪莲,狱方报称尔父与白莲妖教勾结,由你在其中传递消息。二月十二日,你将白莲教谋逆密信带至杏村,由尔父白孝儒给薛犯,后薛犯落网,供你父女二人,人证证俱在,你可知罪?”白雪莲一言不发。这些天来连续不断的审讯与酷刑,使她谨慎起来,不再轻易喊冤。

堂上那人声调毫无变化,带着重的鼻音:“尔父已经俯首认罪,录下供,你还有何言啊?”堂下一片沉默。

“既然白犯无词以对,那就是认罪了?”

白雪莲仍未作声。

等了片刻,那人:“带薛霜灵。”

薛霜灵被人搀着跪在白雪莲边。堂上问:“薛犯,你为白莲教妖徒,为逆匪传递书信,可是有的?”薛霜灵痛快地答:“有。”

“你供中说,宁远县神仙岭杏村酒店乃白莲教所设窝,掌柜白孝儒实为白莲教妖徒,奉命定居此,暗中为逆匪传递情报,可是有的?”薛霜灵看了白雪莲一,说:“有!白孝儒乃我教信徒,奉命隐居此,已经有十几年光景。”白雪莲拧了腕上的铁链,呼微微急促起来。

“白孝儒同案还有何人?”

“大人明鉴,还有白孝儒之女白雪莲…”

…堂上的审问还在继续,但白雪莲已经听不清了。薛霜灵说的都是她最初的供词。这案里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逆匪也就是薛霜灵。假如她供词不变,攀咬她们父女附逆,白雪莲就是有一千桩冤枉,也难以脱罪。

两人在一囚禁了五个多月,起初彼此都怀敌意,到后来敌意虽然淡了下来,但话不投机,也极少谈。只是在白雪莲手劫持阎罗望那几日,两人的关系勉能称得上和睦。毕竟两个人一个官,一个匪,犹如冰炭不能同炉。

薛霜灵的供述已经结束,堂上喝:“白雪莲!你还不认罪吗?”白雪莲抬起“不。”

她赌对了。狱卒们拿起长针,从白雪莲内。这样的刑罚既能带来剧烈的痛楚,又不会留下伤痕。当狱卒们钢针,狠狠从内挤,倔如白雪莲也痛得昏迷过去。她低着,用角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狱卒,心底突然涌起一彻骨的睏倦,使她甚至懒得去冷笑。

*** *** *** ***

正式审讯应将犯人押解至知县衙门,在公堂行。但刘辨机接到的文书,却是大理寺右丞何清河要亲自到狱中审定。文书中明白要求,狱内所有人等都守位听命,不得有误。刘辨机百思不得其解,却隐约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鲍横不识字,刘辨机讲了文书,又嘱咐:“既然是明天到,鲍大人为狱正,需去迎接一下。”“那当然,那当然。”鲍横两边脸还着,转着:“明儿我跟兄弟们去接,刘夫,你跟老卓在狱里照应。”刘辨机原想去观望观望风,但监狱这边也是要,便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鲍横就带着人去迎接主官。刘辨机心神不定,又见了薛霜灵一面,诸咒许诺,就差没说事成之后放她狱了。然后又叫来玉娘,私下里密密嘱咐。

直到中午时分,远远看到一行人翻过豺狼坡,刘辨机心里忽悠一下,升起一丝不妥。他不敢多想,忙叫齐众人,在狱外跪接。

天气已经是七月下旬,由于山路崎岖,官轿无法通行,一行人扶了两二人抬的青布小轿,由宁远知县亲自带了三班衙役陪行,翻山越岭而来。

轿停也不停,迳直了院,刘辨机一阵心悸,带了众人俯:“卑职叩见大人。”当他抬起,脑中轰然一响,冒四个字“东窗事发!”常情来说,鲍横那边接到人,应该派人回来告知一声。刘辨机现在才明白为何去接的人都一去不返——鲍横、陈泰被绳捆索绑带在队后,还有两个虽然没被捆锁,但都面如土。刘辨机见随行的衙役中,前两日递文书的宋衙役也在,忙悄悄跟了过去。

轿在院内停下,宁远知县下来,躬:“何大人。”跟在轿后的年轻人掀开轿帘,扶着一个老者来。那老者六七十岁年纪,白发稀疏,形容衰朽,两红红的不住落泪。他与宁远知县彼此拱了拱手,朝大堂走去。

趁着还未升堂,刘辨机忙给宋衙役使了个,两人到了旁边的押签房,刘辨机先了锭银,低声:“老弟,这是怎么回事?鲍横他们…”宋衙役左右看了看,把银掖在了腰里“这事我也糊涂着呢——姓鲍的不是带着人在前面迎接吗?何大人连面都没照,就命人把他们拿下了。是轿后面那年轻人,叫许珲的指的,只留了两个没拿。不光我,连我们知县大人也糊涂着呢。”说话间,鼓声响起,有人:“何大人升堂了!”接着衙役们低沉地呼:“威…武…”49 勘案

半个时辰之前,孙天羽风尘仆仆奔回神仙岭。远远看到杏村的酒幌,他才松了气。天不亮就动,到现在他连都没喝一,也乏得了,好在终于到了家,先在店里歇息片刻,再赶回狱中不迟。

店门开着,却未见人,孙天羽一面叫着“丹娘”一面上楼。卧室房门半开,上面还崭新的喜字被扯掉在地,踩了几个脚印。整个酒店彷彿空无一人,没有半声音。

孙天羽心叫不妙,连忙冲房内。目的情景使他大叫一声,目眥裂。

床上纱帐掀开,白玉莲被绑住双手,仰面躺在床上。她双张开,白的纤足被脚带捆着,吊在纱帐两角。间柔的玉一片狼藉,也不知被多少男人蹂躏过,得又红又,面目全非,里外沾满了痰一样的

那些人连她的后也未放过,玉莲小巧的儿被撑裂,得满都是血,又被人去一支窗的竹竿,半截竿被鲜血染得通红。她玉颊歪在一边,双目闭,睫、鼻翼、红…同样沾着带血的,彷彿是后又被,然后被人拧着在脸上。

孙天羽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昏迷过去,此时把她叫醒,反而不好,于是小心地竹竿,解开脚带,放下她僵直的双。孙天羽双手微微发抖,并不是因为玉莲上的伤痕,而是因为没有看到丹娘。

将玉莲这边理好,孙天羽立即在楼内疯狂地寻找起来。他已经隐约猜到是谁暴了玉莲。他不敢去想丹娘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只求她不要死。

楼上楼下都找过,仍不见丹娘踪影,孙天羽又找了厨房、柴房,但除了井旁一只绣鞋,再没有丝毫线索。以孙天羽的狠,此时也方寸大,俯在井边吼:“丹娘!”嗡嗡的回声使孙天羽冷静了一些,他忽然弹起了,掠到酒窑,一脚踢开房门。

窑内原本摆放整齐的酒罈推得东倒西歪,中间一只半人的大甕揭了封,酒倾了一地,一只白卡在甕,里面着一乌黑的木。她像被酒泡过,雪白的双绵绵垂在甕侧,从雪到脚尖,淋满了酒污。

孙天羽抱住丹娘的腰,将她从甕里慢慢地拖。他这才看,甕里剩的不是酒,而是。丹娘上半甕里,漉漉都是。她双手被捆在后,嘴中了一团破布,雪白的面孔血全无,人倒还醒着。

孙天羽掏的破布,丹娘叫了声“相公!”便痛哭起来。

孙天羽心里绷的弦终于松开,安:“不用怕。我回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怕。”丹娘痛哭:“都怨我…上午他们来,说要在柜台上我…我不该说换个地方,让他们撞见玉莲…”“他们好狠的心…我怎么求他们都没饶过玉莲…还是把她捆起来,糟蹋了…我说玉莲已经嫁给了相公,他们也不听…”鲍横他们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利,像野兽一样了玉莲。玉莲本就柔弱,又受了惊,被他们得生生昏死过去。丹娘母女都被孙天羽佔了先,鲍横又嫉又恨。

完玉莲,又把丹娘拽到酒窑,几个人一边饮酒,一边拿她取乐。最后又把她到甕里,往里面撒。丹娘被到甕里,脚尖离地面还有半尺多,玉莲又被捆了手脚,若无人解救,母女俩单靠自己只能坐以待毙。

孙天羽帮她解开了手上的绳索,再看她的木,却是条四面见稜的门闩,又

“忍着些,我帮你来。”

门闩卡住,此时丹娘内已经变得乾涩,时的痛楚,不亚于当初被。但当木离开,丹娘眉仍未散开,她抚着小腹,咬住发白的嘴微微颤抖。

孙天羽这才注意到丹娘小腹隆起,比几天前大了许多。他心里一沉,难是丹娘下受创太重,伤了腹中的胎儿?

丹娘哭泣:“后面还有…”

孙天羽忙托起她的,朝里摸去。手指到一个,韧中带,像一样中。

“别!”

丹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刚说,孙天羽已将那个来。丹娘脸煞白,隆起的小腹一阵蠕动。她两手捆得麻了,挣扎着探到间去掩,已经晚了。

带着温的从她,溅得满地都是。

“他们拿了打酒的漏斗,把…到里面…”丹娘泣声:“还拿了那东西住。”孙天羽这才认是从白孝儒上割下的。那件用药泡过,又揎了,直撅撅着,比生前还要长几分。他搂住她,勉一丝笑容,咬牙:“等拿到那傢伙,看我怎么收拾他!”“别。”丹娘生怕孙天羽吃亏,哭:“我已经髒了的…”她哭得说不话来。

孙天羽扶她起来“你去照看玉莲,别让她轻生。对她说,我不怪她。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中午的时候,说是去接京城来的大雄宝殿。”“何清河!他已经来了?!”孙天羽霍然起

*** *** *** ***

“你就是白雪莲么?”

堂下一片沉寂。

那老者翻着卷宗,缓缓:“尔父白孝儒是怎么死的?”白雪莲本来打定主意,像以往一样一言不发,到服辨时拒绝认罪,听到此言她霍然抬,望向堂上坐的老人。除了狱卒们见惯了以外,其他人心里都是一动。

长时间的地牢囚禁,使她的肤有病态的苍白。但五个多月的折磨,并未使她的貌憔悴凋零。反而眉渐开,多了几分使她羞耻的少妇风情,再非少女时节的纯净之态。

随行的几人都是老于刑名的熟吏,最长于察颜观,一便看白雪莲已非完璧,想到卷中说其云英未嫁,待字闺中,心下便知了几分。

正好老者也抬起睛朝白雪莲看来,他材瘦小佝偻,那官服显得又宽又大,乌纱帽也似乎大了一圈,看上去就像借了官服胡披在上,与前些天装扮的官员相差无几。只是他双目虽然不停泪,神却没有丝毫糊。

白雪莲嘴蠕动几下,说:“冤枉啊!大人!”旁边的刘辨机背后惊一层冷汗,连卓天雄也脚下微动,似乎想足飞奔。

何清河苍老的面孔没有丝毫异样,依然用淡淡的语气:“你有何冤枉?”白雪莲淒声:“民女白雪莲,要告这豺狼坡监狱上下勾结,无法无天,诬陷良民,冤杀我父,我母,非刑供,私女犯!”此言一,一旁的宁远知县也坐不住了,忙起:“大胆逆匪,休得无礼!”何清河拿帕抹了抹泪,慢吞吞:“贵县不必动怒,是非曲直,终有公断。白雪莲,本官且问你,你说的诬陷究竟是何意啊?”白雪莲气,稳住心神“民女白雪莲,本是罗霄派弟。年初被师门荐为捕快,二月奉命下山,拜见师叔吴大彪…”公堂内一声咳嗽也无,只有白雪莲淒然的声音在厅内回。她从下山说起,原原本本讲了狱卒们如何设计诬陷,杀人灭欺诈等等恶行。

等她说完,何清河带来的一名书吏也将她的述录下,呈到堂上。宁远知县汗浃背,免冠跪到堂下“何大人明鉴,此事下官实不知情。”何清河翻着白雪莲的录,歎:“起来吧。这也怨不得你。”依照律法,无论大案小案,都该由府县审明上报。但如今东厂权倾朝野,副都太监封德明坐镇龙源,节制六省军政,为防他人抢功,明令谋逆大案府县无权过问,一律报省察司,京师刑、都察院、大理寺置。

何清河知其中情弊,但天数十年不理朝政,内外通被权监一手掌握,他也无力回天,只能歎息而已。

又看了遍供述,何清河问:“你所诉冤情终是一面之辞,狱方既有查获密信,又有人证,焉知你不是反咬狱方,以图脱罪?来人啊,带薛霜灵。”“罪囚薛霜灵叩见大人。”

薛霜灵话说得没半分差错,气却满不是那么回事。她说着叩首,却连腰都未弯一下,只昂着,肆无忌惮地看着何清河。

宁远知县为此地父母官,忙喝:“认真回复大人问话,不得无礼!”薛霜灵“扑嗤”一笑“你急什么?罪囚只是没见过何大人,想仔细看看罢了。”宁远知县心下暗暗叫苦,这案他并未手,只接到狱方的文书,上面写得天坠,如何暗查匪店,捕拿逆匪,缴获密信一封,连夜审讯下,逆匪已经供认不讳云云,谁知何清河还未下轿,就先拿了监狱狱正,接着是白雪莲当堂喊冤,然后又来个薛霜灵,在公堂上如此放肆。

何大人若是怪罪下来,一个“昏愦”的考语,就断送了他的前程。想着他手里了一把冷汗。偷去看何清河。

何清河却不动声,淡淡:“我就是何清河,看仔细了吧。薛霜灵,你供中自述为白莲教匪,可是实言?”薛霜灵翻了翻睛“是白莲教,却不是什么匪。我教红真人乃弥勒佛转世,要将天下建成弥勒世界,发大善心,立大宏愿,怎么是匪?”何清河毫不动容,用刻板的声音继续问:“本年二月十二日,你到神仙岭杏村酒店,拿取密信,可是有的?”薛霜灵想也不想,应声:“有!”

“是白孝儒予你的吗?”

“是!”此言一,白雪莲忿然抬,面无人的刘辨机和一班狱卒都松了气。

薛霜灵笑了笑,朗声:“白孝儒是封神的姜牙转世,从天取了玉帝诏书,死后焚给民女,此事有十殿阎罗作证,绝无虚假!”刘辨机瞠目结

衙役班里传来几声偷笑,有人嘀咕:“莫不是失心疯了?”宁远知县面尴尬,跪下又要谢罪。何清河却听得十分专注,摆了摆手让知县起,问:“本官问的是那封密信——录有诸省教匪名姓的信件。”薛霜灵认真说:“是一诏书,白孝儒死后上得天,玉帝颁给了他,诏书封我为伏大帝。”何清河,不再追问,又:“你供述中称白雪莲是白莲教同党,白雪莲却称冤枉,如今你们俩就在此,可以当堂对质。”白雪莲还未开,薛霜灵就不屑地冷笑一声“白雪莲是九尾狼狐转世,天生的材儿,见个男人就勾引。一的好贱得要死,没事就喜惹人动心,何大人,你扒了她的衣服,狠狠打她一顿板,再拿钢针在她几下,她就安分了。”白雪莲涨红了脸,咬着牙没有作声,何清河拿帕抹着:“我问你们是不是同党。”“当然是。我是蜘蛛转世,跟姓白的狐狸一样,都是死贱的狼婊。前生我们俩被天兵天将拿住,一块儿破了,然后又被押给地府,给面当了卖儿的贱货——上辈就认识的,怎么不是同党?”刘辨机抢上来:“启禀大人,薛犯狱以来神智渐失,满胡言语!但与白孝儒勾结,与白雪莲同为逆匪等事,似属无疑。”薛霜灵笑:“刘大爷说的是。请太上老君明鉴。”刘辨机心里恨得要死,薛霜灵这贱婊,私下里答应得好好的,到了堂上却装疯卖傻,摆明了要他们好看。

刘辨机的心一横,该死毬朝上,拚个鱼死网破再说“禀大人,薛犯神智已失,无法对质,但本案还有一位人证。”“唔?且带上来。”

刘辨机叫:“带裴犯青玉!”

本来是一桩谋逆大案,主犯抵死不认,反狱方诬陷,证人又是满疯言疯语,成了一场荒唐闹剧。随来的衙役们虽然绷着脸,心里都暗暗好笑。

监狱的狱卒又是一情形。鲍横等人被捆着跪在阶下,如同囚犯,其他人脸上时青时白,都知大事不妙。刘辨机抖着鼠鬚气急败坏,卓天雄则用角余光四看着,万一何清河翻脸,当堂拿人,他就要杀重围,远走飞了。

薛霜灵左右都是死,倒把生死置之度外,仰着脸,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白雪莲手指微微发颤,她没想到娘姨也会成了狱方的人证,娘姨的供词究竟会是什么呢?

宁远知县被得手足无措,品味着薛霜灵的供词,想笑又笑不来。良久搭讪:“老大人的睛病了有些日了。”何清河似乎对公堂上这些荒唐司空见惯,神全无异样。知县的话虽然不大妥当,何清河也不给他难堪,一边睛,一边应:“往年熬夜看卷,被烟薰的。治不好也就不再治了。”宁远知县忙:“哎呀,老大人是国之城,怎能如此劳。下官认识几个大夫,请来给大人看看如何?”何清河敷衍:“多谢多谢。”

说话间玉娘已被带到堂上,她穿了青衣,蹙着眉,满面惊恐,一双小脚骇得几乎了,被人扶着勉走到堂上,便低着跪在地上,不住战栗。

刘辨机森然:“裴犯,将你的供词给两位大人说说。”“罪妇裴青玉,罗霄山人氏…”玉娘连也不敢抬,颤声:“乃逆匪白孝儒妻妹。白孝儒所开酒店实为白莲教窝,罪妇…是知的。家姊裴丹杏嫁予白孝儒,生有两女一,案发后其曾到我…后不知所终…”“你胡说!”

白雪莲淒声:“娘姨!你说实话啊,英莲被他们囚到狱里…何大人是清官,必能给我们个公的!”薛霜灵却嗤笑一声,自言自语:“认来了,是王养的那只鹦鹉,转世成了这个货。不知吃了多少男人的东西,学得一条好。”玉娘脸上青红不定,她张之下,教好的话说得颠三倒四,畏惧地看了何清河一,不敢开

刘辨机朝白雪莲喝:“大胆刁犯!你敢咆哮公堂!”何清河:“唔。白雪莲,你且不许话,待裴犯讲完再说。裴犯,你继续说。”白雪莲咬牙忍住,只听玉娘说:“白孝儒屡试不第,对朝廷心生怨恨,数年前便与白莲教勾结,抛弃祖业,举家迁山,托名酒店,实则暗中为白莲教传递消息。

“后又指使长女白雪莲投罗霄派门下,习武练艺,图谋不轨。好在…好在天网恢恢,被阎狱正烛其,派人将白孝儒父女与前来取信的薛犯等一同捉拿归案。白孝儒认罪后病死狱中,白雪莲拒不认罪,被关押至今,罪妇…可以作证。”白雪莲刚要开,何清河说:“此案的绪甚多,下天已晚,暂且退堂,先将各犯带回狱中,晚间再行审理。”衙役禀:“请问大人,鲍狱正等人如何置?”“一并带牢内关押。其他狱卒不拘,但严禁狱。”何清河朝宁远知县拱了拱手“还请贵县费心,遣人接守查等事。从现在到案情查明,此狱许不许。”宁远知县忙起:“遵命。请何大人放心,卑职立即派人看。”何清河拱手称谢,然后:“白雪莲,你随本官到后堂来。”50 真相

刘辨机关上门,绕室疾走。卓天雄抱着肩膀在旁看着,过了半晌:“刘夫,现在还有什么计策?”刘辨机颓然坐在椅中,喃喃:“听天由命,听天由命…”卓天雄狠狠笑:“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刘辨机浑一震,下死盯着他。

“还用盘算?!白婊死不认罪,把案揭了个底儿掉;姓薛的婊装疯卖傻,把供词搅成一盆烂糨糊;姓裴的虽然听话,但何清河岂是好骗的?要不了两下,就漏了馅。还留在这里,非等姓何的把咱们一锅烩了吗?”刘辨机怔怔:“这一回真是山穷尽了…”“不见得。”说着堂后走一个人。

“天羽!”两人彷彿捞到救命的稻草,连忙起迎上。

孙天羽神情凝重“我回来已经一个时辰,里面的动静我也约略听见了。先说三桩事——一个是白莲教已被剿平,除红真人薛玉英潜逃待捕以外,其他逆匪都被一网擒尽。”这是桩大事。反既平,上就该结案了。

“第二桩,两广等六省府县联名上书,请旨给督抚大人,封德明封公公立生祠。”“第三桩,豺狼坡监狱缴获白莲教逆匪密件,各府件捕拿逆匪一百余名,经查确实无误。此案列为军功之后,为刑名第一大功,已上报朝廷。”刘辨机合什:“佛祖保佑!”

孙天羽笑:“卓二哥,不用急着走了吧。”

卓天雄笑:“果然是喜事。不过下就有个大理寺右丞在狱里查案,连鲍横也被拿了,说不定等恩赏下来,咱们就都在囚牢里谢恩了。”“拿了鲍横正好。”孙天羽心里对鲍横恨极,脸上却不动声“私女犯终究遮掩不住,就让他来缸。”卓天雄:“那白雪莲要攀咬起来呢?别忘了,那婊咱们都没少。想跟鲍横撕掳开来,只怕不容易吧。”孙天羽心知肚明,白雪莲最恨的除了阎罗望多半就是自己。能叫他死,绝不会让他活。他反覆掂量,最后:“刘夫,卓二哥,咱们来合计一下。这案正经来说,拿到的逆匪是薛霜灵,书信也是在她上搜来的。只是因为薛霜灵检举白孝儒父女通匪,我们才捕拿了白氏父女。

“审讯之下,白孝儒已经认罪,我们也依此呈文。如今查白氏父女有冤枉之疑,也是因为薛霜灵诬陷。我们将功折罪,记个贪功急事,失察有误的过错也就完了——这样可成?”刘卓两人都不以为然“这次我们已将白雪莲得罪到死,她若无罪脱,咱们后半辈甭想睡一个好觉。”这里面的利害,孙天羽也是知。但回来时他想了一路,动了给白家脱罪的心思,到时大大方方把玉莲娶过门,连丈母娘一并养着,有谁说个不字?何况丹娘玉莲都怀了他的孩,经不起牢狱之灾。白雪莲就是再恨他,瞧在母妹加上她们肚里孩的面上,说不定也会放他一。但此着太险,谁也不知白雪莲心意如何。

孙天羽笑:“我只是随一说。两位说的是。就依你们,跟白雪莲死抗到底。”他想起少年时随师傅游经徽州,看到那只悬在旗桿上的四尺溜金算盘,两旁缀着白幌,写着“人有千算,天只一算”孙天羽虽算得仔细,但杏村一事,却让他梦想全消。女人这东西就如草纸,被别人用过就不值钱了。玉莲和丹娘,他一个都不娶。

孙天羽虽然说得笃定,刘辨机还是不放心,毕竟这里现坐着一个何清河,于是问:“不知孙兄此行…”孙天羽微笑着抬起手“不必担心,晚些便知了。”*** *** *** ***狱正厅后堂内,随从递上茶,何清河喝了一,温言:“白雪莲,你说自己下山是为广东总捕吴大彪送信,那么书信何在?”白雪莲咬了咬牙“那是本门密卷,民女被骗狱中,密卷也丢失了。”“嗯,你说你们父女与薛霜灵素不相识,为何会联手与狱卒冲突?”“那班狱卒欺人太甚,调戏我娘,即使别撞见,民女也同样不会坐视。”“如此说来,薛霜灵也是激于义愤。那她为何指认你会同党呢?”“大人明鉴,当时民女为捕快,薛霜灵被擒时被狱卒挑拨,以为是民女设计将她捉住,因此才攀咬我父女二人为白莲教逆匪。”何清河忽然:“若你知薛霜灵实为白莲教逆匪,会捉拿她归案吗?”白雪莲沉默了一会儿“若在当时,我会的。”“如今呢?”

白雪莲淡淡:“民女如今已经不是捕快。”

何清河“阎罗望何以会为你所擒?劫持主官后又为何不走?”“民女不堪受辱才劫持阎某,只为自保,并没有打算越狱,否则——”白雪莲两手一撑,镶铁的木制手枷,格的一声裂开。

后面的年轻人立刻踏前,挡在何清河前。

“不用惊慌。”何清河摒退随从,歎:“你如此功夫,却在狱里…”他打量着她,停没有再往下说。

白雪莲的泪了睫“白雪莲死不足惜,只是我若脱,我娘、我妹妹、弟弟,还有我死去的爹爹都不免冤。可恨那班狱卒无耻,藉着探狱,将我娘了…”何清河慢慢:“妇人失,原有不得已。既然忍辱失贞,往后在佛前忏悔终也就是了。”白雪莲淒然笑:“若能报得大仇,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何清河虽然平和,但是对忠孝节烈看得极重,劝白雪莲母女家已经是宽纵了,见白雪莲心有死志,当下也不劝阻。起:“稍后本官再开堂审理。你好自为之吧。”*** *** *** ***再次升堂已经是酉末时分,狱正厅内挂起灯笼,案上也掌了灯。何清河睛本被薰坏了,泪越越多,只好闭上一只,用帕捂着:“裴青玉,你的供词还有何要说的吗?”玉娘战战兢兢:“没…没有了。”

何清河咳了一声“本官且问你,你何以知白孝儒与白莲教勾结?”“白孝儒跟白莲教…真人原是认识的…”玉娘偷偷去看刘辨机,却看见孙天羽笑望着她,不由一颤“因此给女起名时,以白莲为名,将…那个真人名字的三个字嵌在其中。”

“这是你猜度的,还是有人为证?”

玉娘犹豫片刻“是夫告诉我的。”

何清河拿起卷宗“据你所供生辰,白孝儒长女生时,你年仅十三,白孝儒为何会告诉你这些?”“是…后来告诉我的。”

“那白孝儒为何会告诉你?”

玉娘嗫嚅着答不上来。孙天羽踏前一步,单膝跪倒“禀大人,裴青玉与白孝儒原有私情。此是之余的闲话,裴犯羞于启齿。”玉娘涨红了脸,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何清河泪模糊地看着孙天羽“你是何人啊?”“卑职孙天羽,乃豺狼坡大牢狱卒。此案由卑职经手,悉内情。未经大人允许擅自开,请大人治罪。”“唔。倒是个有担当的汉。站起来说话吧。”何清河萧索的白发在灯光里微微晃动,似乎已经倦得很了。他勉打起神“这也是裴犯的供述吗?”“正是。因事关妇人名节,又与案情无关,卑职并未录裴犯供述之中。”“裴青玉,他说的可是实情?”

玉娘低声应:“是。”

“本官再问你,案发时你在何?”

“罗霄山。”

“那你何时,因何狱?”

“上个月,罪妇来看望家姊…被捕狱。”“谁捕的你?”

玉娘朝孙天羽看去,孙天羽抱拳:“是卑职在路上遇见,因她是白孝儒妻族,卑职怕她与白孝儒妻女勾结串供,便将她拿狱中关押。”何清河:“你怕的有理。我问你,裴青玉可是独自而来吗?”孙天羽心中叫糟,:“裴犯当时独自一人。”“有人随行吗?”

“卑职并未见到。”

“裴青玉,你是自己来的吗?”

裴青玉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才应了声“是。”何清河歎了气“罗霄山离此数百里,你一介女,又是缠过足的,一个人怎能来此?”孙天羽:“回大人,白雪莲当时也是一人返家。”“喔?裴青玉也练过武功么?”何清河用帕捂着,又:“裴青玉,你来时可知此案?”“知,知。”

“那么你为何敢来?”

“罪妇只想看一,就走的。”

何清河又转开话题“你这次见着白英莲时,他有多了?”玉娘上次见着英莲,他刚满周岁,只好大致比了个六七岁孩度。

白雪莲忍不住:“胡扯!英莲比一般孩生得要。”裴青玉不知所措地收了手。

何清河:“本官再来问你。白雪莲与白莲教勾结,你可知情?”玉娘犹豫着

“白雪莲与哪个逆匪勾结勾结?”

“是她。”裴青玉指向一旁的薛霜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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