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我说，"下回幸园唱戏，我叫人给嫂留个好座。"

我了铺，背着手，在山那片卖首饰香袋的小摊边上"闲逛"。

"那是当然。"我说，"我肖幸事，从不让手下人白。"

她把睛垂下去，理了理围裙上的褶。

"东家。"

苏州城半个城的人都往山上涌，香烛的烟把半座山罩得灰蒙蒙的，人挨着人往上走，空气里全是香灰味、汗味，还有路边摊上煮汤圆的味。

"大成他妹妹？"我慢慢，"是叫韩二吧。"

韩大成正在前堂忙着跟客人算价，我打了声招呼，直接了后院，还是那么巧，雪娘也在。

我笑了笑，"嫂这话说得，我不好接啊。今年蚕丝，我还琢磨着过几天让他去城外庄上盯着，嫂到时不得怨死我啊？"

"嫂听戏？"

"朝节去虎丘听了一场。"她说，"神庙那台《武王伐纣》，唱妲己的角儿嗓好，我记了两句。"她想了想，又哼，"……谁他朝歌城外，白骨寒。"这一句哼得比刚才像，尾音轻轻往上一挑，收得净。

"你说得对，"我说，"这事你别急，回我自有安排。"

理由现成：年后绸走俏，查库存。说这活儿，给掌柜递张条就够了，犯不着我亲自跑，这不是我最近闲着嘛。

我喝了茶，没多坐，临走在门回丢了一句："嫂，往后大成在外忙，家里有什么事，打发人来幸园说一声。"

她抬看我，笑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推辞——就这么糊糊地应着，把话搁在半空里。我心里越发了。

二月十九，支硎山。人挤人。

隔了十来天，我又去了一趟。

"东家，"他说，"小人这几日对账，须得跟您提个醒。近来订绸的商号多，货走得快，今年蚕丝怕是不够，要早备上，桑田那边的账，也该一。"

"我明儿得早起，备香烛。"

她应了声，声音比刚才："那我可记住了。"

"嗯。也是个可怜人，守了五年寡，就得一个女儿，母女俩靠绣活、补浆洗过活。"

她笑着谢，回桌边去理着碗碟。理着理着，嘴里轻轻哼起了调——不是说话，是唱。她压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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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个哈哈，没接话，她也不再说什么。

"好。就是冷清。"她把茶推过来，"大成那个人，一钻账里就不来了。"

她正蹲在墙角刷洗着碗筷，听见动静，回看清是我，急忙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碗往盆沿上一搁，两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她睛亮了一下："那敢情好。去了庄上，月钱能多些？"

"顺路，顺路。"我舒舒服服地坐下，"嫂家里都好？"

韩大成正巧从外来，一见我就拱手，脸却沉着。

远远地，雪娘一红，在

"不碍事。"我说，"自家人，你忙你的。"

"东家今儿又是路过？"

"哦？"

"二月十九，观音诞。我和大成他妹妹、还有两个丫，一块去支硎山香，求个家宅平安。"

我没应声，就那么站着看她。

走到门边，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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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半气，把墙那条条凳往外挪了挪，又转去灶上提壶沏茶。

说完她看了我一。那一里意思不少。

她起了，把灶上的火掩了，端起那只盆往墙搁。

顿了顿，她又抬看我："东家倒是对我家记得清楚。"

上了车，走了半条街，我脑里还挂着那个扭来扭去的腰，和她那个晃来晃去的，心里只有一个念——这个女人的，我一定要到。

"……酒池边，林前，君王笑把娥唤——"

哼到一半，她自己先笑了："跑调了。"

我早早地到了，山脚下最大的香烛铺也在我名下，我坐在后院喝了半个时辰茶，让伙计盯着山。

"大成刚吃完就来了客人，"她自己先开，"我在这儿收拾。"

巳时刚过，伙计来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