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我喝了两杯红酒，有些，就借

去卫生间离开了人群。我没有去卫生间，而是沿着山庄后面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夜风在

脸上，很舒服，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那温和青草的味。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我站住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靠着

树坐下来，仰看天上的星星。城市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这里远离市区，星星密密麻麻

地铺满了天幕，像一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三十二岁了。我忽然想，这辈就这么过下去了吗？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教书、带

娃、饭、睡觉，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连自己都忘了自己还会不会疼。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方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吓了一，坐直了。方远从

树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两瓶，递了一瓶给我。

“你怎么也来了？”我接过，声音有些哑。

“看你一个人往这边走了，不放心。”他在我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月

光照在他脸上，银框镜反着冷冷的光，但他的神是的。

沉默了很久。远篝火晚会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那些声音

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方远忽然开：“何静，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还有另外一可能？”“什么意

思？”我的心又开始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只是别人的妻、别人的母亲、别人的老师。你首先是你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像夜风一样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一个女人，值得被认真地喜

，认真地对待。”我的手在发抖。我想站起来走开，但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转过

看他，月光下他的脸廓分明，鼻梁，嘴的弧线在暗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方远慢慢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燥温，掌心有薄薄的茧。他握得不，刚好能把我的手包裹住，像捧着一件

易碎的东西。我没有回手。我的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所有的底线、所有的责任，

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只剩下掌心里那一灼的温度。

“我喜你，何静。”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了。”我闭上了睛。

我知自己应该拒绝。应该站起来走开。应该回家。应该回到那个安全平淡的世界里

去，回到那个会给我倒温、会用手捂我小腹的男人边，继续我的好妻、好妈妈、好

老师。可是我的比我的理智更诚实。我的渴望被碰、被珍视、被当作一个女人而

不是一个工来对待。这渴望压抑了太久，一旦有了缺，就像决堤的洪一样不可阻

挡。

我睁开，看着方远，说了一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我也喜你。”他靠过来，

吻了我。

那个吻很轻，像蜻蜓，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可就是那一下，让我的整

个世界都地震了。我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知亲吻可以是这样的一觉——不是嘴贴

着嘴完成任务，不是冷的、敷衍的、没有情的碰，而是像两颗星星碰撞，迸发耀

的光芒。

他的嘴是的，的，带着一烟草的苦味。他吻我的方式不是掠夺，不是索取，

而是给予。他把自己给了我，在那个吻里，完整地、毫无保留地。

那晚，我们没有发生更多的事情。方远吻了我之后，松开了我，轻声说：“回去吧，他

们该找了。”我站起来，得像面条。我走在前，他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篝

火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什么都发生了。

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那堤坝现了裂，而我不想再修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