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染得很自然、像是天生发般的栗棕长发，发尾着蓬松慵懒的大卷，随意地披在肩。

妆容很致，但偏向清新自然，睫刷得分明，嘴是温柔的豆沙，整给人一清纯系时髦女孩的觉，或者说，是那很会打扮的“好学生”模样。

和晓曦不一样，她好好穿着学校规定的藏青V领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扣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乖巧不少。

但视线往下移……嗯，那条校服裙的裙摆，还是被修改得短得离谱，大概在膝盖上方二十公分不止，两条又直又细、裹在黑过膝袜里的长。

这似乎成了她们这类女生之间一心照不宣的标，或者说，一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叛逆标志。

她有着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不是那有攻击的明艳，而是致秀气，肤白皙，鼻梁翘，睛是漂亮的杏，看人时仿佛着光。

说实话，从男生审的角度，苏雨桐这类型，是我相当有好的。

但也正因如此，对于像我这样外表普通、格偏内向、成绩中不溜秋、没什么特长的男生来说，她和林晓曦一样，几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只可远观，连搭话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而且多半会以尴尬收场。

可这样的她，为什么会用这神看我这人？

我们几乎没说过话，唯一的集可能就是开学发新书时，我帮她递过一摞练习册，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沉默地回望着她，脑里飞快地闪过这些念，有困惑，有张，还有一丝被漂亮女生注意到的、微不可察的虚荣。

但更多的是不解。

我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些什么，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像有敌意，也不像有兴趣，就是一纯粹的观察。

正想着这些，一个影到了我们视线之间——是刚才碰了一鼻灰的赵宇。

他大概是在别的女生那里也没得到烈响应，转了一圈，又瞄准了落单的苏雨桐。

“雨桐——”他拖着调，走到苏雨桐课桌旁，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熟稔的姿态，“有空的话一会儿去KTV不？新开的，环境不错，一起去玩

玩呗？晓曦有事去不了，就差你了。”

苏雨桐像是被他的声音从某思绪中惊醒，睫颤动了一下，目光终于从我上移开，转向赵宇。

她脸上浮现那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和刚才晓曦的如一辙。

“……嗯？”她似乎反应慢了半拍，然后才摇了摇，语气带着恰到好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啊——……抱歉，我也有事。约了人去书店。”

“书店？”赵宇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那……晚呢？或者明天？”

“明天也有安排了。不好意思啊。”苏雨桐的语气温和，但拒绝得毫无转圜余地。

她开始利落地收拾桌上的文，放一个米白的帆布包里，动作不疾不徐。

“好吧……”赵宇碰了个钉，讪讪地直起，摸了摸鼻。

苏雨桐没再看他，拎起书包，对我这边——或许只是对我这个方向——又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然后也离开了教室。

她的背影直，步伐从容，和晓曦那风风火火的觉完全不同。

轻浮男啊……我在心里默默叹了气。

努力总没回报，真可怜……不过看他那迅速恢复、又去寻找新目标的样，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

这乐天和厚脸，某程度上也是一天赋吧。

“啧……”或许是察觉到我还停留在原地的目光，或许只是单纯心情不需要发，赵宇猛地转过，恶狠狠地瞪向我这边，神里带着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和迁怒，“喂，你看什么看。”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被这人缠上会很麻烦。

我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假装整理书包带，同时脸上挤一个非常敷衍、近乎于无的假笑，朝他那边快速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几乎是逃也似的从后门溜了教室。

我能觉到他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但好在，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在我走几步后，教室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谁用力踢了一下铁质的桌，接着是其他同学被惊动后不满的低声抱怨和嫌弃的神。

不用回看也知是谁。

轻浮男啊……我摇摇，把这小曲抛到脑后。

总之，我加快脚步，穿过渐渐空下来的走廊，走向位于一楼大厅的鞋柜区。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橡胶和无数双鞋混合的味。

大分鞋柜已经空了，只剩下零星几双运动鞋或鞋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我找到自己的编号，蹲下，打开柜门，取早上换下的室内鞋去，再拿那双穿了一年多、鞋边有些开胶的白板鞋。

系鞋带的时候，我还在想着刚才苏雨桐那个意味不明的神，心里糟糟的。

换上室外鞋，关上柜门，正要直起走教学楼侧门，从旁边一排大鞋柜的影里，“唰”地一下，毫无预兆地冒一个影，几乎贴到了我面前。

“哟。好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