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献上鲜和瓜果，火苗燃起，冥币在温中弓起脊背，蜷成一个个颤抖的弧。

白浔心知白桐说的是谁：“意外落？还是被人抛尸？”

第59章

车祸的那天，似乎冥冥之中有预，叶衡给她打电话。

“前两天接连下雨，涨得好，怪瘆人的。”白桐想起一件事，“那个男人死了，尸就是从这条渠里打捞上来的。”

二号早上，母女俩给叶衡扫墓。

她得把它保存下来，里面记录了她的恶毒和彷徨，好的坏的，都是她本人。那时候她想，等到有朝一日白浔回来，她会让她再看一遍，然后逐字逐句解释给她听，当年她为什么那样写，她要让她看到全的她，一个善恶织、骄傲又自卑、温顺又顽劣的她。

“阿浔，我有想你。”叶衡说，“我想起你小时候的样，调捣得不得了，翻墙爬树，打弹弓、铁环，总是玩得灰土脸，简直是个假小。”

叶衡的墓地在城郊。汽车驶柏油路，还要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走一段。

五月二十号，白桐不在家，在叶然的计划中，她们吐完心声，将会坦诚相见。没有经验，可以摸索，总之，她想让白浔知，她属于她，从到心灵，她愿意给予她全。

“五年前。”白桐说，“为了方便溉农田，政府弃用了自然渠，在原址上新建了这条渠。”

此后，叶然又尝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她托方可带去书信，得到的回复是——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信！还有，当我对一个人彻底失去兴趣，在我心里，那人就是一条发烂发臭的死鱼，多看一，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她没有自己的手机，便登录电脑Q.Q给白浔发信息：【你听我解释。】

天亮，光明媚。

当时，白桐恶狠狠咒骂：“罪有应得！”叶然却说：“便宜他了！应该把他活剐了才解气。”她说话时咬牙切齿，表情从未有过的狠鸷，看得白桐心里犯怵。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渠约两米，前方一百米有一闸，汹涌的遇到阻拦，冲撞雪白的浪。势很大，声音震耳。

新日记本里夹着旧书信，叶然展开，看着白浔的字迹。她用笔极重，可以想见，写下这段话时怀着怎样的恨。

那晚，从耳鸣中缓过劲来，叶然双打颤，不敢再骑车，只能推着走回家。

自此，叶然不再挣扎。

一夜没有合，第二天，叶然试图挽回，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掖回来。白浔的行为令人捉摸不透，她生着气，却愿意和她吃饭，还耐住听她絮叨，叶然把这理解成还有回旋的余地，她想，白浔正在气上，得给她时间缓冲，等到晚上两人再彻夜长谈。

吃过早饭，白桐和白浔去扫墓。

下午，叶然了门，说随便转转。

经过一座泥桥，白浔问：“阿姨，这条渠是什么时候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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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六，白浔着急去兼职，没有功夫陪着叶衡回忆往昔：“妈，我先去忙，晚上回来聊。”

那本旧日记，两人分开后，叶然本来想烧掉，犹豫许久，最终放弃。

对话框中弹“对方不是你的好友”，叶然心一揪，觉天旋地转，随即胃里翻江倒海，她趴到桶上吐了好久。

叶衡叹了一气，白浔到一阵燥，仿佛母亲就在旁，她吐的那气，刚好过她的脸颊。

“警方通报的是醉酒后失足落。”白桐忽然明白叶然为什么发火了。前年五月，叶然的确回了家。男人的死讯，还是她告诉她的。

叶衡的墓地周围有几十棵罗汉松，是她下葬后白桐的，七年时间，小树苗已经长大，枝叶翠意盎然。

烟气袅袅升腾，白浔的心浮现她和叶衡相的滴。

今晚，白浔应该看到了！叶然心想，密码不难，她的心上人冰雪聪明，一定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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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下了场瓢泼大雨，叶然浑透着回来，把自己锁卫生间泡澡，来的时候鼻青脸。白桐问怎么搞的？叶然没有吭声，连晚饭都不吃，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饭桌上，叶然举着手机给白桐看，官方通报，渠中打捞一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