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继续说：“所以，我来了。”

电话被仓促挂断。

“你……你站着别动！不许动！我上下来！”

“喂？星语？你不是考完了吗，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黎予的奔赴像一剂效的稳定剂，而她的离开，并非离，而是将那份温和力量沉淀了下来，化作了耿星语独自前行时，内心里最实的地基。她知，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行里，装满了与勇气。

她低，从袋里拿手机，屏幕上是黎予刚刚发来的消息：

耿星语看着那条消息，又抬望了望黎予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她转过，撑开伞，走了昆城迷蒙的雨幕中。

步伐，是定的。

耿星语看着她这副急匆匆跑下来、又惊又喜、连鞋都来不及换的样，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底漾开了温柔而明亮的笑意。

持续数年的漫长备战，夹杂着病痛的挣扎、家的冲突与情的波折，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无论结果如何，她已倾尽全力。

她几步就冲到了耿星语面前，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活生生的人，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喜和刚才的奔跑而变了调：

“在你宿舍楼下。”耿星语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往下看。”

“国见。”耿星语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黎予笑了笑，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实的、短暂的拥抱。“加油，耿星语。国见。”

楼门不断有学生，声笑语萦绕耳畔，她却只觉得周遭的声音渐渐模糊，只有自己的心声格外清晰。

光有些刺，她抬手挡在额前，看着校门外熙熙攘攘等待的家长人群，心里却异常平静。

回到租屋，环顾这个承载了她无数孤独与奋斗日夜的小空间，一烈的、想要逃离当下环境、立刻奔向某个地方的冲动，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她拿手机，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往沪城的机票。没有提前告诉黎予。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啊？来了？来哪儿了？”黎予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电话那瞬间陷了死寂。

次日下午，当耿星语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黎予学校宿舍楼下时，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加速动。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是椅被猛地推开与地面发的刺耳声响，以及黎予室友疑惑的询问声，但黎予似乎完全没顾上回答。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黎予熟悉又带着背景杂音的声音，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耿星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影消失在通尽，直到完全看不见。机场广播的声音在耳边回，周围是行匆匆的旅人。她独自站在哪里，却没有到预想中的孤单和失落。

耿星语放下手机，抬凝望着宿舍楼的。不过短短几十秒，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影像一阵风似的从楼里冲了来，发有些凌，上还穿着居家的宽松T恤和短，脚上甚至趿拉着一双凉拖。

考场里弥漫着一混杂着解脱、疲惫与隐约亢奋的气息。她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立刻呼或讨论答案，只是安静地收拾好文，走考场。

松开怀抱，黎予转走向安检通，没有再回，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姿态潇洒。

耿星语听着她抱怨的语气，想象着她此刻对着电脑皱眉的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抬望向黎予宿舍所在的那扇窗，轻声说：“嗯，考完了。”

六月的浪席卷了昆城，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耿星语放下笔，了一气。

意休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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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未来

“？！你……你真的……你怎么……来了？！”

后面跟了一个抱着心的小狗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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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一气，拿手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去。

黎予在门刹住脚步，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瞬间就锁定了站在不远、穿着简单白T恤和浅仔、风尘仆仆却眉笑的清瘦影。

『已过安检，一切顺利。记得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