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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妈回来了。

黎予直起shen，下意识地理了理衣服和tou发，心里带着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或许……或许妈妈看到她回来，会有点高兴？

脚步声在楼dao里停下，钥匙串哗啦作响。妈妈一抬tou，就看到站在家门口、脚边放着行李箱的黎予。

她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反而瞬间蹙jin了眉tou，嘴角向下撇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东西。

“杵在这儿当门神呢？挡着路了！”她语气极其不耐烦，cu鲁地用肩膀挤开黎予，手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地tong向锁yan，动作带着一gu显而易见的火气，“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死重死重的门……”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带起一阵灰尘。妈妈一边把手里装着廉价蔬菜的塑料袋扔在玄关，一边tou也不回地继续嚷嚷，声音尖锐而刻薄：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高材生’吗？从那个大城市回来了？怎么样，那huahua世界好吧？是不是都看不上咱这小破地方了？我还以为你去了就舍不得回来了呢！”

黎予抿jin了嘴chun，拖着行李箱默默跟了进去，刚想开口叫一声“妈”，就被接下来更刺耳的话堵了回去。

“我告诉你啊，黎予，”女人转过shen，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女儿，yan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别以为你放假回来就是享福的，我们家里不养闲人，假期可不是让你在家里白吃白喝的。包吃包住？想得mei！”

她冷哼一声，手指几乎要戳到黎予鼻子上：“想在家里待着，就自己chu去找活干！打工去！赚了钱，还得jiao生活费，不，jiao‘房租’！听见没有？这么大个人了，还想赖在家里啃老吗？我可没那个闲钱供着你！”

“房租”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黎予的心脏。

她gan觉浑shen的血ye似乎都凉了一下，xiong口闷得发疼。她垂下yan睫，掩去yan底翻涌的酸涩，低低地应了一声：

“……知dao了。”

她不再看母亲那张写满嫌弃和不耐烦的脸，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那个属于她的小房间。

推开房门，一gu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更让她心寒的是yan前的景象——

房间里像是遭了贼，又或者只是被人毫不在意地彻底翻检过。原本收拾整齐的书架变得凌luan不堪，几本书掉在地上，封面沾着脚印，衣柜门敞开着，几件她没带走的旧衣服被胡luan扯chu来，rou成一团扔在床脚。

书桌的chou屉半开着，里面她珍藏的一些小玩意儿、以前的笔记本、同学送的生日礼wu，都被翻得luan七八糟，有些甚至散落在地上，蒙着一层灰。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家”？连她最后一点私密的、可以chuan息的空间，都被如此cu暴地践踏。

黎予站在门口，xiong口剧烈地起伏着，一zhong混合着愤怒、委屈和ju大无力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chun，才没有让yan泪掉下来。

她一言不发地放下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她蹲下shen，一本一本地捡起地上的书，小心地拂去灰尘，an照记忆中的顺序重新排列好。

她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叠起，虽然陈旧，但那是她仅有的。她将那些被翻chu来的、承载着记忆的小wu件，一样一样地捡起来，ca干净，重新放回chou屉shenchu1……

整个过程，她zuo得异常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zhong仪式，又像是在用这zhong方式，一点点拾起自己破碎的尊严，重新构筑起内心那dao被轻易击垮的防线。

等她终于将房间恢复成勉qiang能看的样子，窗外天se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家里静悄悄的，母亲没有叫她吃饭，或许自己已经吃过了，或许gen本就没zuo她的份。

黎予没有chu去询问。

她jin疲力尽地倒在床上，床板发chu吱呀的声响。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中，她睁大yan睛望着模糊的天hua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母亲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房租”……

“包吃包住”……

“啃老”……

每一个词都像鞭子chou打在她的心上。她以为考上大学，努力自立，就能换来一点点理解和尊重，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她仿佛永远都是一个多余的、需要被计算成本的负担。

沪市再大，竞争再激烈，至少在那里，她的汗水与收获成正比，她的努力能被看见，她的独立是被鼓励的。而回到这里，她却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最基本的、不被驱赶的容shen之所而“支付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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