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予快速漱完，目光一直黏在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被看穿的心虚混合着“明天就能见到”的隐秘喜悦，在她心里织。

她有很多话想问，想倾诉心里的委屈，但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只化成了一个最简单顺从的字：

她知，今夜，注定无眠。

"最近疫情不是又反复了嘛，学校封闭理，没放我们校。"

夜了，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用那件旧卫衣蒙住，试图隔绝主卧隐约传来的视频声音，也试图隔绝心里那片挥之不去的凉意。

黎予赶拿嘴里的牙刷，齿不清地回应，睛亮晶晶的："！你回来啦！"

"终于舍得回来了？"她语气里带着亲昵的调侃。

从来不会问黎予考得怎么样，在学校开不开心，和同学相得好不好。

妈妈会主动问大学生活顺不顺利，会她吃的菜，会钱给上补习班，那短暂的温情像一面过于清晰的镜，照了黎予平日里的所有寂寥。

她屏住呼，等待着。

『这么晚还在玩手机？明天不用上学？』

她的生活，她的喜怒哀乐，在妈妈那里仿佛是一片虚无。

一天在期盼中被拉得很长，又仿佛眨就过去了——至少，靠着"今天就要回来"这个念，黎予是这么觉得的。

黎予确实比了那么一，大概两公分，但黎樰还是习惯地抬手，熟练地了妹妹细的短发，手还和小时候一样。

就在她挤好牙膏时，主卧里的谈声渐渐停了。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朝着亮灯的卫生间而来。

从前，黎予还会在心里为妈妈找借：她只是太忙了，太累了，没有多余的力分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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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黎予上。

几乎是在消息送达的瞬间，对话框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这短暂的几秒钟，让黎予的心莫名加快。

算了。

她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安抚那份渴望被看见的心情。

一切都变得如此明显，让她连自我欺骗都无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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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近，似乎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谈声，是妈妈和。

『好』

她停在门，抬起的手最终没有敲下去。好吧，自己还是先去洗漱吧。她默默转，走向卫生间。

可每当回来……家里那运行已久的、漠视的规则仿佛瞬间失效。

她加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像是无声的“晚安”。

黎樰走那间仄的卫生间，很自然地站到妹妹边。

甚至——黎予人生中第一次生理期的惊慌与无措，都是放学回来后悄悄教她如何理的。妈妈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

『明天下午就到。赶睡觉，别熬夜。』

她蜷在沙发里，犹豫了很久，才在手机屏幕上敲下那行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只留下看似随意的一句：

她指尖微动，正想解释，的第二条消息接着跟了过来，语气笃定：

黎樰站在门，看着嘴里满是白泡沫、鼓着腮帮的妹妹，忍不住“扑哧”笑了声。

黎予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盯着那个短短的聊天界面，反复看着那几句简单的对话，仿佛能从字里行间读更多信息。

的回复很快弹了来：

那份被至亲之人视若无睹的孤寂，比窗外的夜更加重。

对话结束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早已好了推开家门就能见到的准备，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练习了好几遍。然而，门后迎接她的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像一盆冷，猝不及防地浇熄了她满腔的雀跃。

隔着屏幕，黎予仿佛都能看到微微蹙起眉，带着责备又关切的表情。

只有主卧的门下，渗些许微弱的光。

这熟悉的语气，让她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

"嗯，回来了。"黎樰的声音带着笑意，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不是周日吗？你中午怎么没回来？冰箱冷冻第二层给你带了小糕，不过今天洗漱了就不能吃了，明天再吃。"

"快收拾了睡觉吧，"黎樰习惯地嘱咐，"三不忙吗？我看你黑圈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