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圆的方程推导前，她会提前在草稿纸上画好函数图像的演变过程，从到线，再从线到圆，一笔一划描得仔细，第二天上课摊开在耿星语面前时，总能看到少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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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已经尽量把知识拆解得细碎，用最通俗的语言碎了讲，可耿星语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睛里，还是会时不时浮起一层茫然。

为了勾着耿星语的学习情，黎予每晚备课时都要多熬半个钟。

除此之外，耿星语每天发来的一长串消息，黎予也会捡着回上两句。

“不好意思，黎老师……”

一月的尾悄悄溜走，源江县总算有了新年的模样。外务工的年轻人陆陆续续返乡，街上的摊位多了起来，卖联的、吆喝着卖年货的，人声鼎沸，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甜丝丝的烟火气。

黎予喜这觉，喜这带着市侩却又无比鲜活的闹。就像平静的湖面投一颗石，总能泛起圈圈涟漪，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切地活着的。

她对着门板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你要是在家就应一声！”

不知拨到第几个电话时，那终于被接通了。

效果或许不算惊天动地，却也实实在在。至少耿星语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整堂课都绷着一张脸，偶尔还会主动指着课本上的例题问一句“这里为什么要这样算”。

黎予心里清楚，数学学习上本就要天赋，耿星语底薄，想一吃成个胖，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事的，黎老师，”耿星语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我已经吃过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一个电话挂了，她又拨第二个、第三个……额上冒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下来，滴在衣领上。手上敲门的动作也没停下。

还是没反应。

耿星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从未有过的虚弱，“我今天不太舒服，忘记跟你请假了，害你白跑一趟。”

黎予自己也答不上来。

这周的教学内容是“直线和圆的方程”，耿星语的接受能力可见地慢了下来，远不如上一章“向量和立几何”时那般顺畅。

或许，以后可以试着多关心她一。可以试着给她除学习外的回应吧。黎予对着窗里的自己轻轻，像在给自己打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底的犹豫慢慢化成了定。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缓解课堂枯燥的法。

第14章 病

那是黎予第一次敲响耿星语家的房门，指尖落在冰凉的门板上，敲了三下，却没有反应。她又加重力敲了敲，门

只是面对“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新开的甜品店好像不错”这类邀约，她还是会找借岔开话题，一个都没敢应。

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声响。

黎予的心得飞快，说话的语速也跟着急促起来：“你一个人在家吗？有没有吃药？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耿星语？你在家吗？”

嘟……嘟……嘟……

这样下来，对方应该能受到些关心吧？

可是，真的不想再有任何关系吗？

听着她这么说，黎予脑里闪过一丝“或许她真的不需要自己”的念，可下一秒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黎予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只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快，快得让她有些心慌——她总在想，等这次补习结束，她们之间大抵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她肯定在家的，黎予在心里焦虑地默念。耿星语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缺席补习，就算有事，也一定会提前发消息给自己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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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在心底敲定了主意，黎予便没打算再动摇。

话说到一半，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像是怕被黎予听来似的。

她好像被一无形的线拴在了耿星语上，过去是，现在是，未来……或许也挣脱不开。

何况，那还是她喜过的人。

悯像藤蔓似的疯长，缠得她不过气。

忙音一声声敲在黎予心上，她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用力敲着门，力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黎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慌忙掏手机，耿星语拨了微信电话。

日就这么不不慢地过着，直到那天，一直保持的就班又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