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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7/10)

落了下来,一串接一串,打了谢挽瑜的手,也浇透了她的心。

“好……挽瑜,我答应你。”

谢挽瑜手,疲惫地说:“怀瑾,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随着话落,她的呼声渐渐变浅,祁怀瑾凑近听了许久,直到确认她真的只是睡着了,才踱步至窗牖边,倚着黄梨木几坐在地上,他抱着双,压抑地呜咽。

室内,少女在沉睡,男在痛哭……

后来,谢挽瑜醒来的时辰越来越短,她要与谢家夫妇和谢景珏叙话,祁怀瑾也不再能完全占有她。

有时,谢景珏会将属于他的大分时间留给祁怀瑾,因为他与谢挽瑜是同胞兄妹,没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妹妹。

也是此时,祁怀瑾才真切觉到,他握在手心的月亮,要如中月一般,散了。

他不再在谢挽瑜面前伤神哭泣,而是抓时间,说些有趣的话逗她,或是与她回望往昔的那些滴清

四月初九,天尚未黑。谢挽瑜斜倚在床榻上,看祁怀瑾为她展示新作的画,她勾起一抹浅得快要看不来的笑,颇为无奈地说:“怀瑾画得未免过于失真,我哪里是你画中的模样?”

祁怀瑾将画卷放下,郑重地说:“挽瑜在怀瑾心中确是此般模样,明媚、灿烂,还有自由……”

“怀瑾,能与你为友,是挽瑜之幸。有你相伴,我每日都很快活。”

“挽瑜,怀瑾亦然。若真有……真有来世,你等我来寻你。”

谢挽瑜粲然一笑,“好啊。”

四月初九,日暮,戌时未过,谢家挽瑜因病撒手人寰,时年十六岁。

云州谢府,怆然哭喊声不绝于耳,灯火彻夜不歇。

客院之中,祁怀瑾垮坐于床榻边,声嘶力竭,痛不生……-

同时,南疆地域,巫族。

傅知许历经千磨万难求得圣药,在他昏死过去时,巫族长老说:“痴儿,你要救的人已经去了。”长老摇叹息,中念念有词。

去岁腊月,傅知许得傅夫人姜芷来信,首次知晓生母的来历。盛京城中常有人言:傅夫人来历不明,能得傅丞相实乃三生有幸。可无人知晓,这份姻缘是傅伯庸亲自求来的。

姜芷为西南巫族圣女,在一日外游玩时,与同祖父周游至此的少年傅伯庸结识。年少心动,来得猝不及防。

可姜芷的份不允许她背离族人,她受巫族供养,也该为巫族奉献一生。巫族人与世无争,好心救下被毒虫咬伤的祖孙俩,待他们伤好后,便毫不留情地将外来人驱逐。

而在日常相中,傅伯庸与姜芷早已暗生情愫。姜芷知她二人之事,巫族不会容忍,于是狠心斩断情缘,目送傅伯庸离开。

少年人最是不羁,有与天相争的孤勇,傅伯庸在将祖父送至最近的城池——云州后,返回了巫族。

巫族人在祖孙俩离去后,就要封锁,却被傅伯庸误打误撞地再次闯了来,他立誓要娶姜芷为妻。

巫族人本良善,于姜芷有割舍不断的情谊,得她恳求,便由长老商讨主,放她离开。条件是:散尽修为,此生与巫族再无瓜葛……

去岁,在盛京城中,收到傅知许来信的姜芷,在得知长对谢挽瑜有情后,毅然将巫族之事告知于他。姜芷虽不能再回巫族,但傅知许有半份巫族血脉,若能求得巫族圣药,或许能为谢挽瑜求得一线生机。

傅知许冒险前往,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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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到巫族圣药之时,亦是谢挽瑜殒之夜,似有所,他心痛得蜷伏在地,心痛楚比之痛更甚。

他此生也不会知晓,谢挽瑜命数无解,巫族圣药毫无用,而他却没能陪谢挽瑜度过最后的时光-

次日,谢府朱漆府门闭,满目缟素,正厅肃穆庄严的灵堂中放有一大的楠木棺材。云州百姓因得谢家庇护,各家各门前也挂起了白幡,以告亡灵。

傅知许昏迷一日一夜,跑死了两匹,赶在谢挽瑜七之日回到云州,却再无缘得见梦中人。

停棺半月,谢家为早逝的谢挽瑜举行了隆重的丧仪。夜的灵堂之中,棺椁左右两侧分别坐有两位绝世公,一黑一白,似在守护他们的挚,有时,谢景珏也会来相陪。宵寒雾,孤寂长夜,常伴有时断时续的悲鸣之声。

谢挽瑜下葬之日,祁怀瑾和傅知许大醉一日一夜 ,若非问骞在场,两位天之骄会于那个初夏陨落。

随后,傅知许与祁怀瑾先后拜别谢家夫妇。祁怀瑾将盛京隐阁据告知傅知许,告诉他若有事可前往求助。

祁怀瑾离开前夜,他步谢府主院求见。

“谢伯父、谢伯母,怀瑾有求,求娶挽瑜灵位过门,此生有且只有她一位妻。”

谢楼旸拒绝了他的请求,“怀瑾,余岁悠长,而挽瑜对你无意,你该过好自己的生活。”

祁怀瑾退而求其次,索求一件谢挽瑜旧。“谢伯父、谢伯母,怀瑾此去,恐难再回云州,我想在浮玉山为挽瑜筑一衣冠冢,闲时凭吊,话话家常。”

谢楼旸同意,吩咐雪梓取来一旧时外衫,祁怀瑾接过后告辞离去。

主院中,谢楼旸拥住痛哭涕的荀安筠,“诶——若是挽瑜在,她与怀瑾定会是一对恩夫妻。”

雪梓雪姝在为谢挽瑜收敛遗时,发现她衣襟藏的订婚信,那半枚同心龙凤羊脂玉佩也随她下葬土。除却至亲之人,再无外人知晓。

谢楼旸将家主位传给长谢景珏,此后,他与夫人常居后宅,为逝去的女儿祈福-

浮玉山。

祁家家主于十八岁痛失挚,神魂破碎,心忧成疾。他殚竭虑培养祁家的下一任家主,而却一日不如一日。

空谷寂寥,风雪潇潇,衣冠冢、青石碑前,苍白孱弱的遗世郎君迎风落泪,字字泣血。

待及冠之年,祁家长老为他取字“长庚”,愿他生命绵延、安稳一生,不要同他的父亲一般。

可谢挽瑜已逝,祁怀瑾此生不会再娶妻生,他知自己心存死志,只愿黄泉与她相会。

后,祁怀瑾执念成,他踏遍大晋各地,求神拜佛,为渡谢挽瑜,也为渡己。

直到他二十五岁那年,灵祈寺方丈若尘现

若尘双手合十,低:“痴人一念,情难寿,贫僧欠祁家一段缘,救不了前家主,便渡祁小友吧。”

若无祁家善念,幼时的问缘早饿死在破庙之中。

祁怀瑾激动落泪,跪地恳求,“求大师指!”

“以小友康健之,换谢家小女重来一世。”

“我愿!我的已是残烛之相,若能换挽瑜,我愿!”

灵祈寺,佛像慈目注视,玄衣男跪伏于地,泣诉:“惟愿吾妻挽瑜长无忧。”

得若尘一诺,祁怀瑾计划返回浮玉山中,在那里等他必死的结局。归途中,他再访云州。

七载已逝,谢挽瑜墓前。

祁怀瑾轻拂碑上灰尘,他轻声歉:“挽瑜,许久没来看你,抱歉。”

“挽瑜,我是不是老了许多啊,你别嫌弃我。”

“若尘大师说,我与你有来世之缘,你可否不要再拒绝我?”

祁怀瑾自说自话了半晌,悲上心时,他控制不住地鲜血,不可避免地落于谢挽瑜墓碑之上。他使劲拭,却仍有痕迹,留下了一石碑的长长血痕……

“挽瑜,我将你的墓碑脏了。”祁怀瑾抱着冰冷的墓碑大哭,如同失去方向的旅人。谢挽瑜不在,自此祁怀瑾再未寻到归途,或许黄泉之下,奈何桥畔,他能得遇故人。

突然,有人靠近,是来看望妹妹的谢景珏。

他犹豫着开:“怀瑾,你怎成这般模样了?”

祁怀瑾撑着地面站起,被谢景珏扶了一把。

“景珏兄长,许久不见。”祁怀瑾一青丝染雪,已有暮

“怀瑾,这些年,你可还好?”

祁怀瑾笑着回答:“好的,谢伯父和谢伯母可好?”

谢景珏颔首,“好,他们常年礼佛,骨还算朗。”

……

“景珏兄长,我不打算在云州停留,便先告辞了。”祁怀瑾抬步要走,族中尚有事务等他下决定,待一切解决,他就能安心等待与挽瑜相会的那日了。

谢景珏抬手叫住了他,“怀瑾,我有事告知于你。当初,挽瑜亡故时,始终留着那枚定亲玉佩,后阿爹阿娘主,让玉佩陪着她土为安。”

祁怀瑾又哭又笑,“多谢你,兄长。”-

自那以后,祁怀瑾疾病缠,经历谢挽瑜所受,痛她之痛,苦她之苦。

四年后,祁怀瑾的差到连问骞也无能为力的地步。于二十九岁那年,亡于浮玉山,死前还在念着“惟愿挽瑜长无忧”。

后来,祁家新家主继位,祁苍、祁羽两位长老让位给祁风、祁剑,浮玉山中一切如故,只多了一座新坟茔,立于“吾妻挽瑜”的衣冠冢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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