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废，他的亲族妻眷难逃皇权的倾轧，他不得不为。

那日在接到先皇封皇太的密诏后，晋尧黎与心腹畅饮半晌，跌跌撞撞地了后院，程媛的院中无人，待问及侍女，才知晋洛霄几乎日日被娘看顾，亦同住于单独划分来的小院中。

晋尧黎被人引着踏那小院，只见院中惊慌起的娘，佛面鬼心的人，他见得多了。伸手一招，后的侍卫们径直破门而，屋内是他此生难以忘怀的景象，令他汗竖起、脊梁骨发冷。

光溜溜的晋洛霄，和赤的恶心男人……

晋尧黎拾起跌落在地上的小衣，将长护怀中，他脆利落地挥剑，砍去了那人的四肢，屋内血成河，惨叫声不断。

“将此贱民丢暗牢，孤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院中的贱人，一同置了。”晋尧黎有滔天的怒火无宣，可怀中沉默不言的长更让他心痛。

“记住，方才之事全数忘掉，否则，孤不介意送你们去暗牢作伴。”

侍卫们低不语，不敢直视已在暴怒边缘的晋尧黎。

此事，在皇府中，仅再有程媛，和彼时的皇妃、现今的皇后白芜苓知晓。程媛被禁足，自从那之后，她开始吃斋念佛，不争不抢，也不再与人恶。

白芜苓和晋尧黎亲自抚养晋洛霄一年，并细心医治他严重的疾，至先皇驾崩，新皇继位。程媛与府中女眷同迁皇，晋尧黎将晋洛霄归还于她，并立她为德妃，居四妃首位。

彼时，晋尧黎只说：“若霄儿再有意外，你便以死谢罪吧。”

德妃叩谢圣恩，亦将晋洛霄当为珠疼，父母之，不因其残而舍弃，也不因其顽劣而厌弃。从前她心气傲，将亲视为污，是她的过错。

晋尧黎时常宸佑陪伴长，教他识字读书。

启元二年，晋洛晏降生，中嫡，份贵重。晋尧黎很喜他，可也在晋洛晏满月时，和皇后白芜苓开门见山地相谈。

“芜苓，晏儿是嫡，可朕对霄儿亏欠良多，我立他为太，但不是此刻。”

“可霄儿的？”

“无碍，朕自会为他扫清障碍。”

新朝初立，门阀世家争斗不休，两年前的凉州战役更致使边关生灵涂炭，晋尧黎仍需时间集权，待皇权磐安，四海咸服，他再将太位送至晋洛霄之手。

皇后母族式微，全凭了个国母才得以在盛京上阶层混得如鱼得，若是晋洛晏能安稳度过此生，不受权力之争的侵蚀，白芜苓愿意让他个清闲的王爷。

白芜苓从不阻止晋洛晏和晋洛霄往来，毕竟一朝天一朝臣，他二人若是兄弟情，往后晋洛晏也能好过些。

时光飞逝，世事变幻……

启元十七年年底，晋尧黎与白芜苓在长乐彻夜长谈，他说：“芜苓，朕要立晏儿为太。”

“为何？陛下不是曾说……”白芜苓十分不解。

“朕有愧于霄儿，故心甘情愿将太之位赐予他，可朕亦有万民，大晋不能到一个玩权术、心思残暴的君主手上。朕试图掰正过他，可终究是大失所望。”晋尧黎满脸失望，他带长开蒙，切教他为君之，反过来甚至比不上野蛮生长的嫡。

许是当初，若能将霄儿放于芜苓膝下抚养，他和晏儿真能成为一对明君贤王。

晋尧黎沉默良久，久到更夜重，白芜苓都有些困倦了。

“芜苓，朕经过思熟虑，这才告知于你，霄儿被养歪了，但晏儿被傅卿教导得很好，允文允武、贤德民，堪为一国储君。”

“陛下，臣妾有一问。”

“你说。”

“有朝一日，陛下可会念于对霄儿的愧疚，废晏儿，而重立霄儿。”

“不会。”晋尧黎斩钉截铁。

“臣妾知晓了。”

白芜苓与晋尧黎是少年夫妻，尽后来为笼络势力，他娶了一位又一位新人府，但她不怨，谁让定亲之前，他就告知过，此生无法与她一人相守。

虽然后院中莺莺燕燕人，但晋尧黎给了白芜苓足够的尊重与面，待她好，待她亲族和善，也将晋洛晏和晋纤月捧在手上。他是位好父亲，亦是位好夫君。

晋尧黎圣明仁德、民如，他既说了，白芜苓选择相信。

启元十八年，开之际。圣旨初下，立三皇晋洛晏为太，时隔多年东再次迎来了新主。

……

“晏儿，虽然霄儿是最得你父皇的皇，但他也极为看重你。”皇后叹了气，柔柔地拂了拂晋洛晏的肩膀。

“原来如此，难怪，大皇兄犯事时，父皇总会轻轻揭过。原来皇位于他，真是唾手可得之，可他争权夺位这么些年，倒是将自己送了死胡同。”

晋洛晏笑得苦涩，“那想来父皇送儿去老师那儿读书，也不是因为如外界传言，说孤是父皇看重的太人选，而仅仅是想让儿辅佐大皇兄，或是在不得已之时取而代之。”

“诶——别怪你父皇，霄儿那孩，命苦。”

“儿知了，母后。”

路上，晋洛晏轻击车厢，唤了声“隐溟”。眨间，车帷晃动，车中已多了一人。

一玄衣的隐溟恭敬颔首，“殿下。”

晋洛晏垂低语：“从前怀瑾寻到的那位，与大皇兄……晋洛霄形外貌相似之人可还在盛京？”

“不在，若您需要，我可去信将他召回。”

“尽快吧，父皇已呈油尽灯枯之脉，让那人来陪他度过最后这段时日吧。”

“是，属下即刻去办。”

“对了，怀瑾近来可好？”

“属下不知。”

“你去吧 。“晋洛晏闭靠于车，脑中闪过近来发生的。

自谢长孤回京，祁怀瑾不止与她切断往来，连与晋洛晏的通信也渐趋中断，他只留在浮玉山中安心地陪无忧长大。

晋洛晏回想起方才在御乾皇后所言：“许是大逆不，但晏儿，你即将继位，该娶太妃了，今棠那边你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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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母后不着急，是念及你为闲散王爷，毋需依靠妻族势力，再后来，你一心扑于政事，心疲累。可下……”

晋洛晏疼得扶额，顾靖隔几日必请媒人上定国公府，吆喝着要为顾今棠招上门女婿，他能怎么办？-

元华公主府。

“长，近些日我没空找你了，父皇病重，我要陪母后侍疾。”晋纤月眶微红，她与晋皇有真心实意的父女亲情，和寻常百姓家无异。

“陛下很不好吗？”

脆弱的晋纤月猛地抱住谢长，“徐医正说就这段时日了，他是太医署资历最老的太医，连他都束手无策，呜呜呜——哥哥也从民间召集了许多医师，均是无能为力。长……我好害怕，哇——”

谢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脊，缓声开：“纤月，我未曾告诉过你，我会医。”

“呜——父皇——”

“纤月，我会医，师从神医宁远。”

……

晋纤月呆呆地坐直，忍不住打了个哭嗝，“神医？宁远？”

“是，我去看看陛下，或许有解决之法，但……得诊过脉才能下定论。”

“走！即刻！南音！备车！”

在回傅宅取到银针后，谢长随晋纤月乘坐香车。

御乾中，晋洛晏和皇后都在。自晋皇病危，晋洛晏将国事搬至侧殿理，以便照应。谢长到时，他得泉林通报，起踏晋皇寝殿。

“长，你为何来此？阿月，你又胡闹。”

“才没有。”晋纤月的睛红得很，一路上都没消下来。

晋洛晏了她的，歉声说：“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不该胡说我们阿月。”

“殿下，我是来为陛下看诊的。”

“看诊？”

“殿下，我师从神医宁远，和羯族九王师同门。”

“啊——这——”晋洛晏被一句一句的话砸得转向。

“其中误会颇多，往后有机会的话……阿瑾会同您解释。”

“行。”晋洛晏颔首，无论事实真相如何，怀瑾的夫人，他可以绝对信任。

晋洛晏派泉林肃清内殿，不相的人等皆被赶至殿外看守，他领着谢长靠近龙榻。面容憔悴的皇后不解地望着前场景，随后被晋洛晏扶至一侧坐下。

油尽灯枯之言并非危言耸听，晋皇窝凹陷、颧骨突，青黑灰败之无不预示这病龙之躯即将消亡，此刻仍能尚存一气，全因日日被下的百年人参汤。

素手轻，半刻钟后，谢长已将病症看得七七八八。

“娘娘、殿下、纤月，陛下的确实将至末路。下唯有两法，一是为陛下延长寿命，但至多不会超过一年，且陛下会一直被困于病榻之上，或许两三日才会醒来一次。另一办法则是为陛下施针，他能清醒过来，只半月光景。”

皇后震惊地抓住晋洛晏的手，连徐医正都说也就这一月了，长竟能挽救至此？

晋洛晏安抚地拍了拍她，“长，一年，让父皇多……多留一年。”

“好。殿下可否将徐医正请来？当下需要各药材，从太医署取更为便捷。”

“好！泉林，去请。勿要多言。”

“是。”泉林领命赶往太医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