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乐文偶然看到正殿门，声音戛然而止。

卫极画在设定里写了：季氏财团二房的掌权者，为了避免董事长何文芷的猜疑，从少年时期就在神庙里修经，对外宣称不问世事。

季乐文张了张嘴，站在原地，看着何文芷漠然的背影，脑里有很多声音在吵。

——何文芷

卫极画闻着都有饿了。

但这位季二叔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不问世事”，通过暗示给人谋划策，还让人帮忙趟雷，季氏财团三房搞的七日循环线路都是被对方撺掇的结果。

——这大概就是神庙供奉的维创世之神。

缆车就打了个嚏，总觉有人在念叨他。

何文芷随手将火递给季二，“你退下。”

一个穿着紫神父袍的男人走了正殿。

在季乐文看来，何文芷就是一个借机霸占季氏财团的外姓人，这老不死掌权那么多年还不够，居然还想抓着权利不放，把季氏财团留给她亲生的孙。

神像后的卫极画悄悄观察下方的紫袍神父。

“是吗？”

何文芷声音平静，继续：“照规矩，季氏财团属于主脉，旁支的人，好旁支的事就够了。年满18岁就去惩戒军团，服役期满，方可回族内参加事务。你把手里的事务接一下，结束了就过去。”

季二声音平和，没说信或不信，只是轻笑，“随你吧，假如控制不了局面，家主那边，我会去说。”

他已经等了季二这句话许久。

只有透过她浑浊的灰蓝珠，才能够看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何文芷在旁边的金盆中浸手，接过火，走到神前，燃供台金属香盆中的焚香。

连接着一段长长的宽阔石阶，神庙旧址博馆就在前面。

季乐文的脸由青变白。

“是，我知。”季乐文低声，“继承人必须从主脉，旁支的人，再有本事，也会据先前签订的条例被送往惩戒军团，生死由命。只有主脉的人死了、废了、疯了、不想了，才得到我们……”

这一片距离神庙旧址博馆还有一段距离，属于游客休息区，周围有公共座椅，还有一排一排开在仿古小石屋里的店铺。

卫极画在被改造成博馆的神庙内挑挑拣拣转悠好一阵，终于看到了一被标识牌禁止游客通行的寂静走廊。

如同缎带一般的呈阶梯状，在灯光的映照下环绕整座神殿动。周围错落有致地栽着景观树和奇异的草，叶片翠绿油亮，看起来比普通的植更生机繁茂，漂亮得像是3a大作里的游戏截图。

季二低下了，退后一步，神不变，转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逐渐消失。

现在，除了躲在神像后面狗狗

这个世界大分人都信这位“维创世之神”，假如躲在神像后，肯定比躲在其他地方要安全。

卫极画甚至还害死了他的父亲！

让他去惩戒军团，就是让他去死，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活着回来。

“二叔，那我们现在该什么？”季乐文赶忙：“您也知我脑不好使，您只下令，我一定为您首是瞻！”

这里是神庙，无所不知的神注视着这一切。

“不是楚决？”

季乐文冷冷地打断保镖：“那你们这么一惊一乍什么，规矩都——”

卫极画听到有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传过来。他来不及多想，赶手脚并用爬上神像所在的台，窝窝地躲在神像后面。

神庙外忽然传来了螺旋桨叶的轰鸣声，像是直升机要停在这里。

不过季乐文就惨了，刚刚还在说何文芷的坏话，现在就正好碰上了。

这些展厅都太大了，不方便躲藏。他想找一个比较好藏的地方，避免季氏财团的保镖知他逃跑后把他搜来。

季乐文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声音从咙里挤来，像砂纸磨过铁，“……家主。”

缆车的终是兀尔山的观景台。

季乐文的手在侧攥拳，指甲掐掌心，脸上表情冷漠，“我已经抓到了卫极画。楚决这些天为了卫极画杀了那么多人，只要卫极画在我手上，我让他替代我去惩戒军团，他会同意的。”

人的细胞寿命是有限的，再如何努力延长，那些被磨损的端粒也有极限。

这座博馆不像是一座普通的建筑，没有太多现代的重建，大分维持了原本的模样。

哪怕是父亲季泉为这事死了，季乐文都还非常信任这位二叔，时常来神庙找对方。

正殿很大，对开的铜制大门铸着两位神使传播福音的浮雕。穹上漆黑的画描绘星星的诞生、月亮的圆缺、太的运行轨迹、命运丝线的连接。

卫极画不也毁了他控下的毒品线，让他成为了笑柄吗？

不过现在店铺都关门了，他只能溜溜哒哒地路过休息区和售票大厅，成为一个半夜逃票的低素质游客，从电验票机闸门上方跨过去。

包括那些来阿南刻访问的国家领导人，为了表达对维创世之神的恭敬，连缆车都不能坐，必须得像朝圣的圣徒一样恭恭敬敬走路从山脚下爬上来，然后一步一步登阶梯走神庙。

她角有些不明显的皱纹，白的发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成一个低低的髻，用一支木簪别着。姿容丽，像一幅被保存得很好，颜还没褪尽的油画。

香和没药的清浅香气微微散发开来，灰白的烟气像是一条不知要攀升到哪里的命运之线，通向神所在的地方。

景区里卖价烤和玉米也是传统特了。

他只不过是危及到了一些贱民而已，关卫极画什么事？卫极画凭什么要针对他？

季乐文以为二叔这是要给自己兜底，结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站在门，形挑，穿着的旗袍，领上别着一枚蓝紫的鸢尾宝石针。

他左右看了一，没人，茫然地挠了挠脸。

可是为什么呢？

脚步声近了。

何文芷完全不在乎季乐文的反应，在贴安保的簇拥中慢条斯理地走了来。

季二凝望神像，没有回，不置可否，“主脉那边的两个明面上的继承人。他们不死，我们就永远是旁枝。季氏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这座神像的姿势很奇特，微微前倾，抬手拿着笔，好像正在写什么。只有信徒跪在下方仰视，才能够从奇异的视角看到神像手中握着的那支笔似乎是书写了穹画那些命运的线条起伏。

最近两年，何文芷油尽灯枯终于撑不住了，病得起不来床，久居季氏财团在大洋彼端的私有国境内。连季氏财团的权力都被以季乐文为首的旁支借机篡夺了分。

卫极画几个小时前在家里收到了何文芷的信，知对方约自己来兀尔山。现在看到何文芷倒也不太惊奇。

被楚决追着杀了好多天的季乐文条件反以为是楚决，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楚决那疯狗才会这事，一下就给吓应激了，生怕楚决来死他。

他后则跟着带了一大群保镖的季乐文。

冷饮茶店、快餐店、咖啡店、印着神庙图案的景区文创店沿路分布，空气中还残留着没散净的烤味儿。

“什么声音？”季乐文扭质问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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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昨天才传这老东西病得快死了的消息，为什么现在对方却突然来了阿南刻！

“突突突突突突……”

兀尔山神庙遗址在所有人中都是神圣之地，就连季乐文也是老老实实坐缆车上来的！

何文芷淡淡的目光落在他上，像的烙铁，“你对卫极画下手的事，我都知了。你的胆很大，你父亲季泉活着的时候，也不敢对我的人动手。”

季乐文试图最后挣扎，“家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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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很少会有人这么冒昧且冒犯地去看自己信仰的神后藏着什么，除非明知是躲雨的浪小猫小狗。

穿着紫神父袍的季二朝她行了一个礼，递上了火。

卫极画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晚上逛博馆，有些新奇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开放给游客的展厅，脚步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空旷回响。

卫极画是到景区必买烤的那游客，反正到了景区不被骗钱促经济发展就觉怪不习惯的。

穿着神父紫袍的季二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他缱绻地站在神像前，仰凝望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也是，人终究不是神，再如何用尽手段延长自己的寿命，都会显得拙劣可笑。家主已经260岁了，想必是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

她径直走到了神像面前，抬起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何文芷不会放过他的。

刻意讨好却被讽刺的觉很难堪。

他至此，还不够吗？

她算得上是季二的嫡母，同时也是季氏现任家主。她的命令再轻描淡写，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违抗。

现在何文芷一句话就要夺了他的权，给卫极画那中途被找回来的神经病铺路？

“二叔，我说真的。何文芷那个老太婆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保镖用对讲机联系神庙外巡逻的其他人，神大变，“三少爷！外面来的不是楚决！”

周围跟随何文芷和季乐文的保镖也都陆陆续续退了正殿，没了声音。

季乐文的声音压低，短促，“昨天听到消息说她的病加重了。”

“当初的季景放弃继承权，跑去当律师，死在了外面。何文芷那老不死的，却又把季景的儿找了回来。”

“学会知足是人生的必要课题，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是什么地方。但据建筑的规制，卫极画猜测这条走廊应该通向神庙的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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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的，他想要不属于他的东西，何文芷绝对会为了卫极画理掉他。

“不必再谈。接的文件，明天会有人送到你办公室。”

唯一的问题是这座神像没有脸，不知是在设计之初就没有雕刻五官，还是后来因时间侵蚀而风化模糊。

季乐文的脊背僵了一下。

何文芷能坐稳季氏财团董事长的位置，手段人尽皆知。

季乐文不得不对相貌年轻的何文芷低下，“。”

可现在，居然有人敢开着直升机上来？！

他这么久来苦心谋划自己的势力，不就是为了让卫极画和楚决代替他去惩戒军团吗？

就像是那……常常会现在旅游杂志和纪录片中，类似于金字塔、古罗斗兽场之类的奇观。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旁支，他就生来比卫极画低一？活该要去死？

季乐文听到这话，心一震。

季氏财团把旁支送去惩戒军团的规矩，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旁支死在战场上，避免他们和主脉抢东西。

季乐文忽然到一阵愤怒。摸索上，却想起自己随的枪在何文芷来的时候，就被何文芷的保镖搜带走了。

季氏财团的现任董事长，一个用尽手段活了260多年的老不死。

大的白神庙，典型的罗式结构，支撑着殿堂，外层雕刻着各神话史诗的画面。

祟祟的卫极画以外，神庙正殿里只剩下何文芷和季乐文。

鬓角有几丝白发，看不的年纪，气质儒雅。

往走，还能看见一座大的神像。

标识牌没写那

长明灯的火苗在无声地动着，香盆里的烟升上去，升到穹，被画上那些灰蓝的云吞没了。

惩戒军团……惩戒军团里可全都是疯、罪犯和杀人狂！

何文芷看着季乐文，一时间没有说话，那双与卫极画相似的灰蓝的睛毫无波动，过了许久，才意味不明地说，“我只有一个儿和两个孙。你父亲只是外室生的庶，你该叫我家主。”

季乐文的脸有些发白，却不敢表半不满。

她吃了多少经过特殊理的人，数都数不清，每天都不间断，相当于是一直用兴奋剂让细胞维持活力。

维创世之神在上，为什么他只是对卫极画动手，就该去死？

季乐文语气的，“二叔，那老太婆都要死了，你还窝在这里当神父呢？”

季乐文的二叔？那就是季氏财团二房的掌权者？

说完，何文芷转离开，经过季乐文时，她角微垂，声音仿佛隔着一层雨雾，“去往惩戒军团的运输机，后天起飞。”